第一百一十二章 太阳下真是活见了鬼
或许由于前面过关的艰辛,也由于一直在全情投入,此时的二人明显都体虚乏力。
他们说不出来,但很明显都能自我感知到:因一直不得歇息而造成的周身酸痛,灌了铅的腿,磨盘压制般吃劲的膝盖,生锈般的肌肉牵引……
四只脚分明还在贪恋着大石板路上的清凉光滑,却不得不缓缓挪动……
他二人踉跄着、艰难地缓步前行,他们不求速度,不求闻达,但求顺利地抵达第三关。
宝玉观察过了,这几步路上似乎没有设置什么禁制,也未见有人为的障碍。
但是,许是周遭的气场有异,竟然导致宝玉无法灵活地驱动气量来助力双腿行走,更严重的是,她开始感知不到周遭能量的流变。
总之,他再别想通过机巧、方便的神通之法以抵达下一关,只能和走在前面的晴雯一样,老老实实地,一步一步去克服各种困难和牵制……
这,似乎就是万福阁考验、打磨她这个副剑手的深意所在吧,宝玉这样琢磨着。
一番艰辛跋涉过后,晴雯和宝玉二人终于站在了万福阁那五层石阶的前面。
……
石阶,只寥寥五层而已。
晴雯向上望去,每一层平面都由长达四丈的、完整的花岗岩铺就而成。
花岗岩的平面、纵面均平整光滑,相邻的二块花岗岩台阶之间不需要黏合、对接就天然一体,肉眼看不到有任何缝隙。
小书生晴雯二人静静地站在石阶前,努力调整着气息,此时无须言语交流。
她将鹤骨鞭放在一旁,蹲下身子。
宝玉把脸凑到巨石跟前,一直在太阳底下的她热哈气一出口,竟然瞬间凝成了一片洁白的寒霜,洋洋洒洒地,霜落一地。
石阶已被一层透明的结晶所覆盖,宝玉断定,那是一层薄冰。
卯足劲,他将鹤骨鞭往石阶上狠狠一磕,试图用手中的鹤骨鞭戳掉地面上的冰层。然而,那冰层不碎不掉,反而倒像疯狂的毒液一般顺着鹤骨鞭的根部向四周疯狂地蔓延……
一时间,鹤骨鞭上有一半的木身已变得白花花的,还一点一点结上了冰晶。
宝玉忙收起了鹤骨鞭,并迅速后退。她没有忘记回头看了一眼头顶的烈日,嘴里嘀咕道:
“太阳下真是活见了鬼,石阶上竟有吃人的寒气。莫非这古石阶得了寒气的保护?”
边说,他边端详这五层石阶,的确,用剑气切豆腐来形容这五层台阶,那是最为合适不过啦。台阶纵直而横平,脆表而坚内。
突然,宝玉俯下身子,他面色清仓,按住腹部,因剧痛而全身颤抖,大滴的汗滚下额头。
此番寒气真的伤到了宝玉,她虽然想尽力维持住正常的姿态,好不影响晴雯的判断与发挥,但是,此时孱弱的她明显不是宝玉寻常的状态。
想来,这坚硬无比的花岗岩是和银杉树一样,乃第四纪冰川遗物。在经历第四纪冰川之后,老天将极寒之力锁入台阶之中。
此举非但没有损坏台阶,反而使花岗岩变得更加坚固,并具有了新的杀伤力。
……
背后,是焦阳的炙烤,眼前,是石阶那如芒刺腹的厉厉寒气。
一看宝玉的状况不佳,晴雯决定,还是由她来打头阵。
到目前为止,宝玉二人始终没有做出下一个的行动,只静静地把守原地,在台阶前逡巡……这让广场上的大家伙儿都闹不清他们究竟在等待些什么。
在薛蟠看来,晴雯和宝玉只是沾上了运气的光。对于此次万福阁晒剑,他早就有了预先的估计。薛蟠和韦小宝都赌这多变的第三关将是晴雯的止步之处。
……
二人长长的影子斜斜地、并排映在石阶上,给石阶留下了背离大太阳的一大片阴影。
晴雯的目光停滞在这阴影处,很久,很久……
突然,他发现了些什么。
晴雯接替了宝玉的前哨角色,对宝玉眼神示意了一下,然后就缓步走到石阶跟前。
这次,她惊奇地发现:当她的眼睛不去对焦的时候,那望远、放松的眼睛所看到的,完全是一个有着平行直线的、大大的一张平面(如果算上地面那一条线的话),哪里还是什么垂直立体的台阶。
难道是眼睛产生了幻觉?晴雯有些质疑自己。
并排站立晴雯和宝玉的身影纷纷打在石阶上,阴影竟然横切了石阶,映出了一条条经线。
台阶上,纵横交错的经线和纬线(注:台阶边缘),恰成了一副平面的棋盘。
得此发现,晴雯开始在石阶前缓慢地移动脚步,前前后后,左左右右,她又一次将双眼放松而不去聚焦。果然,过了一会儿,她再次看到了平面的完整棋盘……
不仅如此,她还发现了石阶上的“关键点”:也就是经纬交错处的连接点……原来,寒气就是落子,连接点就是棋盘的落子处。
当晴雯将自己的意念清空后,寒气之黑子开始移动了。
哈!晴雯乐了,原来,自己可以控制寒气,把寒气当作棋子来下。
棋局中,晴雯运用神识启动了一枚寒气棋子,小心翼翼地落在了棋盘上一个中规中矩的位置上。
石阶上的阳光圆点瞬间进行了围追排布,这阳光圆点所到之处,相当于是落了一枚白子。
晴雯和台阶,双方对弈开始。
此时,平湖秋月,万山静止,黑子下得稳扎稳打……
得见其形闻其声,将军琵琶马上催,白子下得不怯不让……
孤舟蓑笠翁,独钓寒江雪,黑子自顾自地怡然自在……
惊涛拍岸,怒马飞砂,白子走位横空出世,吃它,不让,再吃它,还不让……
棋盘之上,杀势不减,于静谧处却血雨腥风…..
双方有如雨打芭蕉,落子越来越快,满棋盘周军密布,无懈可击……
韦小宝和薛蟠都在奇怪,那平日素有本事的宝玉怎么会傻站在一边?那晴雯又怎么会发神经地一个人在石阶前左右徘徊、痴痴傻傻?
只有响铃一人看得津津有味,当阴影打在石阶上产生偏离时,冷长老会及时补位,用神识将经线的阴影划得重新笔直起来……
彼时黑子还孤舟蓑笠翁“一子独到”,现在却再也悠游不起来了,阳光白子已经吃得它千山鸟飞绝。
第一局,晴雯的黑子败。
第二局,白子先行出棋。
白子明显实力很大,还有引征的手段。因此,一上来,白子就一改凶蛮的做派,下起棋来,变得文明高雅。
晴雯的黑子步步防守,不敢懈怠。她一再退让,选择自己靠边吃余粮。
白子起先很是警觉,不肯放下身段去追讨弱势的黑子,只高大上地一味建立自己的地盘王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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