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七章 西山复地没个鸟
在大家离开火山口四个时辰之后,身后传来吓人的轰鸣声,声音产生的冲击波将附近山崖上一块松动的岩石给震落下来。岩石“叮铃桄榔”地滚下,滚了好一会儿,才停了下来。
紧接着,周遭陷入到一片令人心焦的寂静当中,刺鼻的焦臭味笼罩着整个山谷……
“奇怪,不大对劲啊!?”宝玉说道。
晴雯好奇地问道:“有什么不对的?”
“这么大动静咋就没有任何响动,连一只鸟都没惊起来……”
突然响了举起手指,向大家示意要保持安静。随后,她麻利地摘掉厚厚的手套,从岩峭上捡起了什么。
晴雯才看清那响铃手里捏着的是一枚白色银毛,冷不防突袭而来的一道旋风便把那枚银白色的羽毛给一下子卷跑了。
韦小宝没来得及制止,响铃就撇下大家,独自追了过去……
风越来越大,地上新下的雪被卷了起来。响铃眼睁睁看到银毛被风雪给吞噬不见了踪影,她几番探寻无果,只得无奈作罢。
“噗——”
“是它,一定是它……”
响铃自语道,兴奋地转过身……风雪中一双火红的双眼正盯着她,洁净无暇的银毛在风中肆意扭打着……
……
天刚蒙蒙亮,响铃带着大家与她在草芜院时偶遇的大鸟白幽未走出凋敝的雨林。昔日高大繁茂的植物散发着恶臭,一路上却未发现一具动物的尸体,哪怕是只死蚊蝇。无疑,白幽是西山山一带仅存的动物,想到这儿,响铃一把将白幽搂在怀里,舍不得放手。
望着比前一日更加糟糕的天色,小书生晴雯想到自己在幽幽寺水井旁,刹那间看到扫地僧的神清。她开始对这场旅途有些不详的预感。
突然,白幽发出一阵骚动,它呈现出来的焦虑,就连最懂飞禽的韦小宝都无法安抚它。
紧接着震耳欲聋的轰鸣想起,这声音跟宝玉和晴雯在井底溶洞里听到的声音一样,就像“石阵”中所有的巨石撞击在一起的声音。
灰蒙蒙的天旋即转暗,翻滚的乌云自北向南铺展开来。
白幽如离弦之箭飞了出去,响铃和韦小宝跟了上去,并催促晴雯和薛蟠道:
“快,跟着白幽,它一定知道庇护的去所。”
大家跟着白幽穿过一片蔫吧的芭蕉林,在几棵奄奄一息的大榕树前停下。大榕树一旁的洞穴,像是白幽早年抛弃的,很是荒凉。
从这里,竟然能看清整个山谷。
突然,黑风骤起……不知名的大力将大榕树粗壮的树干给拧成了麻花,随后,整棵树在他们眼前缓缓被提起,一大片芭蕉树丛,以及地面上的一切花花草草、地皮石块……所有东西都通通被一下子给卷走了。
大地遭到净化般的吸力,然而,这仅仅只是一个开端。
黑风将大地洗劫一空,然后,裹挟着大家从未见过的漫天黄沙和一应东西而来。刹那间,洞外的一切都被随风飞速流动的黄沙、乱石、树根给笼罩、遮蔽,不时,有巨石从洞外“飘过”……
洞外,飞沙走石没有一刻安宁过,洞内,则静的可以听到“噗通——噗通——”的心在跳。
响铃试图驱动神识,出去一探究竟,却发现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肆无忌惮的“黑色暴风”给掳掠、遮蔽、占有了,除了飞沙走石之外,看不到任何事物。
黑风从白天一直刮到深夜,从深夜刮到第二天天明……
直到第四日清晨才开始减弱。
光线变强后,宝玉借助神识,他第一次看到“黑色暴风”洗劫之后的世界:
草木皆无。大地上,到处可见“黑色暴风”征伐后留下的伤痕……
出了山谷,便是甘花溪的源头——古老的银杉林,那里,杉霸公和它的子嗣已居住了数千年。
三年前,韦小宝曾来到这里,眼前还是一片郁郁葱葱,此时,却只能见到“黑色暴风”留下的一棵棵孤零零的树干。在不知名的大力的伐略下,树干全都被扒去了一层皮,露出来光溜溜的“躯体”。
厚厚的银杉叶发出令人窒息的腐臭,让造访者止步于森林边缘。粗壮的树干在阴沉沉的空气中直插云霄……
韦小宝远远地眺望着森林深处那只露出一个尖尖角儿的小银杉,他淡淡地问了一句:“也不知道杉霸公在哪?!”
四周无声,大家小心翼翼地向森林深处走去。
……
出了银杉森林,眼前已是白茫茫一片。
晴雯终于力不可支,身体打晃,举步维艰。
突然变得如此怕冷,这让她不禁想起了刚才在银杉森林出现的鸦王……
莫不是鸦王窃取了自己身体里、被他们一直提起的什么“暖光”?!晴雯缩成一团。
此时的他万万无法想到,就在半个时辰以后,他能恢复了体力,而这救命的,全靠她的……
风停后,众人向雪原走去。
此时,眼前俨然是另一番景象:在西山深处这片广袤的雪原上,看不见几种色调,除了远处山脉连绵、几处裸露在外的黑褐岩石相依,二人目光所及之处,全是白茫茫的一片……
数月前,韦小宝曾在大荒山上遭遇过雪崩,好不容易捡回了一条命。
当时,因自知能力有限,他选择放弃了登顶。
此番,为了寻找净业福众人深入西山复地的冰雪世界,大伙的心态明显较之过去要从容了很多,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次有白幽这个安心丸在身边的缘故。
进入西山主峰孤山南坡后,这一路上来所见的凋敝秋色,着实让大伙的状态差到了极点。
响铃是一个见惯了满眼绿色、三餐不离蔬果的人,这荒凉与萧索一点点吞食着响铃的气色,让她有一种走向枯竭的感觉。
当这座西山山脉的最高峰——孤山,那神秘的背脊终于出现在五个气喘吁吁的少年面前时,一向状态低迷的响铃和晴雯或有好转,她们振作了许多。
然而,好景不长,二人刚刚生起的那一点点热情,转瞬就被茫茫雪原上吃人的寒气给一耗而光。
相反,薛蟠倒是很快就适应了雪原的严寒。
韦小宝更是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,志向满满地冲着孤山吼了一嗓子:“我又来了!”。
韦小宝的声音转眼便被寂静的雪原给吞没了,连个回音也没有。
“小宝,你打了鸡血啦?”晴雯艰难地从自制的卷席筒里钻出了头,白了韦小宝一眼。
“宝玉咱们存货里有鸡冻吗?身子也好补点鸡汤。”晴雯热着脸恳求道。
……
一路上,晴雯吃力地走在宝玉身后,她一直盯着宝玉的背影,似乎只有这样,才不至于迷失方向。这干冷干冷的天气真让人难受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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