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四章 夜来论鬼魂
此时,晴雯只觉体内惊涛骇浪,纵使双目附于剑尖,也一时间难以把持住身体的平衡。莫不是入侵的寒气与体内的暖意扭转一团,难分上下?
也不知过了多时,扭打在一起的二股互不融合的寒气、暖意,终于合为本真、统一的“真元”……
并飞速向周身扩散……
“咣当——”
握剑的右手突然松了,赤焰剑稳稳地插在脚下冰冷的磐石上。
宝玉一把抓住晴雯去够剑的手,他双指按于她的右腕上,在细细地感知着什么。
忽的,宝玉一双大眼睛亮闪闪地望向他,欣喜地说道:“晴雯,你又冲破了一条堵塞的经脉……不妨,你现在就拿起赤焰剑,来试试看。”
插在磐石上的赤焰在少一眼里,就犹如南天鬼星,神秘莫测,时隐时现……
手握剑柄,口念剑诀,晴雯心到、意到、剑气到,集中一意,奋力出剑。
一时间,繁星睡去,独现“七现二隐”奇观……
至此,晴雯已过了第六式的关口:即拆解之剑招——“针探海”。
看来,得过此剑关,“意”尤重要。
……
“宝玉你说,一个人若喜欢上了鬼,是不是就不怕鬼找上门来?”晴雯有个大事小情、或心理波动的,总会去找宝玉问询。
自从练成了“鬼”加“斗”之“魁”式,晴雯总觉得有如鬼助,长进日新月异。故而,他开始有些担心,有鬼会找上门来,找她麻烦,或是找她来耍。
“这可不好说,”晴雯回答道:“当某些人的磁场与灵异的磁场接近或相同,就有可能发生两厢磁场的能量叠加、合并或是共振的现象。这时候,往往,身处其中的人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维和行为。”
“啊?”晴雯惊叫:“那不就是鬼附身吗?!”
“意到,鬼到。跟你练剑的道理是一样的。”宝玉脸不变色心不跳。
“就怕这个。”晴雯其实是对鬼又爱又怕。爱其鬼魅灵动,启发剑法。怕其魑魅魍魉,吃人祸害人。
“鬼魂有自己独立自主的活动。鬼附身,当我们的身体休息的时候,鬼可不休息,照样到处乱逛,把有的、没有的、模模糊糊的事件、景象统统一股脑、全都存储在记忆里,当人醒来时,还以为自己经历过很多事情,发生了什么天翻地覆的变化呢。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对没有去过或见过的事物有似曾相识的感觉。”宝玉娓娓道来,像个学究。
“我怎么不记得小时候打架的原因,却能清晰地记得从没到访过的京城云中的城池呢?
“我怎么就会在午夜梦回的时候觉得一口郊外的荒井好凄惨呢?我明明刚吃完,怎么马上就饿啦?明明学会了小魁星,怎么转眼就全给忘了……宝玉你说,我莫不是撞了鬼啦,亦或鬼附体啦?”晴雯失色。
“呵呵,你这是疑神疑鬼。”宝玉断言道:“而且,你是一个看病狂,净往自己身上安毛病。”
“民间有一句俗语,”宝玉看了一眼晴雯讲道:“‘不怕猫头鹰叫,就怕猫头鹰笑。’百姓们都非常相信这句话,因为它的确很灵验,当猫头鹰在哪个地方发出这种笑声时,那个地方很快就会死人。可实际的情况是:它能够闻到人的味道却一时找不到,就会发出焦急的叫声。所以说……”
“动物或植物都有生命,生命体存在的同时,其精神或思想也附着于生命体上。这些依附于生命体的奇思妙想将是一种看不见的能量,被鬼用来发光、照亮,用来发善愿、发怨毒、发脾气、发凶煞……我们遇见了这样的能量和这样能量的现形,就是遇见鬼了。”晴雯似乎有所召见,她略微停了一下说道:
“我们能做的,也是防不胜防的,那就是:只得接受有鬼的现实,并且尽可能地与之和平共处。”
“感神便是神,感鬼便是鬼。”宝玉大大咧咧的,他并不在乎到底有没有鬼,故而说:“等咱俩将来死了,也是一样的,剩下的若真的变成了鬼魂,在鸿宇间,一样是不灭的能量。”
“若真变成了鬼魂,还存有不灭的能量,那咱俩还一起混世界。”晴雯肯定地看了宝玉一眼。
宝玉看着晴雯正摸着自己心爱的赤焰剑,问:“讨论了这半天‘鬼’了,你到底怎么想?”
晴雯回答道:“启发倒是有,都在,都在剑里找。”
只见晴雯挥剑而出,形如鬼提斗,剑舞中,附体鬼酒兴正浓,剑飞剑扬,孰分英雄鬼雄?!
“嗤——”
一套带着醉酒之意、鬼神之兴的“小魁星”剑式,被晴雯打得是万里无云、气贯如虹……
“妙哉!你的剑法终于有灵气啦。”咕咕拍手盛赞道。
雪花随晴雯手中的赤焰而舞,剑意裹挟在雪花里……
数月过去,晴雯的剑气经过无形之形的引导、鬼气的启发已大体成势,只是,“小魁星”式还差那么一个最后的、更上层楼的阶段,这也是晴雯始终止步不前、望之兴叹的阶段,那就是:如何在将“小魁星”剑式打得行云流水、疏而不漏、一气呵成的同时,能够于三息内完成一整套剑式。
日高一杆,晴雯方才醒来,她对自己昨夜是如何回到草芜院,竟然全然不知。
昨夜七星极近中天,这样的机会,一个甲子也只有会出现一次。晴雯望星而有所感,舞剑至全然忘我。
“至此剑境,你手中有没有剑,已经并不重要啦,已经亦鬼亦神。”宝玉肯定道:“现在,关键在于:你要三息内完成一套剑式,这恐怕对筑基境的武学之人来说,也是个难题。”
说着,她递给晴雯一碗热腾腾的罐罐茶。
晴雯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,放下执念与依赖,不再秉剑“叩问”天地,而是冷静地储备自己的能量,净化自己的头脑,调匀自己的呼吸,以备完成晋级。
宝玉总是说,向内问询心,向外找答案。
这,让晴雯一咬牙,暂时放下了经年的练剑。她开始力求找到新的突破口,来解决这最后的一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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