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雷霆
糟了!闯了这么大的祸,学院不惩罚自己就不错了,想进学院几乎没有希望了。
这是伊泽此刻的想法。
他正提着箱子,跟在黑袍男人的身后,在楼梯上迈步走着。一路上,他的心情十分沉重,一直在想着他会有什么样的后果,甚至没有仔细去欣赏这所梦寐以求的学院。他觉得双腿像灌了铅一样,步子很重,似乎每上一级台阶,离梦想就远了一步。
“到了,你进去吧,校长现在正在校医室检查柯安主任的伤口,你在里面等一会儿。”
走到楼梯的尽头,面前是一扇灰色的铁门,上面有一块金色牌匾,写着“男校长办公室”六个大字。黑袍中年人说完话,留下伊泽一个人离开了。
伊泽走到门前时才注意到,这扇门竟然没有门把手,他试着推了一下,门没有开,又使劲地踹了两脚,除了发出几声咣咣巨响之外,什么反应都没有。
“该死!”他低低咒骂了一句,今天究竟是怎么了,怎么什么都跟他过不去。
“年轻人,说脏话和使用暴力可是不对的哦,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”
突然,一个非男非女、听上去有些尖的声音响了起来,伊泽吓了一跳,环视四周,却根本没有人,难道大白天的见鬼了?
“我在这里。”就在他左顾右盼的时候,什么东西打了一下他的头,他疼得哎呦一声,这才注意到,铁门上的金色牌匾上竟然长出了一只“手”——说“手”不太正确,因为它看上去有点儿像会弯曲的痒痒挠。
“是你在说话吗?”他惊异地问,鬼使神差地摸了摸那只“手”,凉凉的,软软的,触感有点儿像橡皮泥。
“哎呦,年轻人,你胆子很大嘛。”那只“手”挠了挠伊泽的手掌心,把他痒地咯咯笑。
“你要记住,在巫师世界,任何一样东西都可能是有生命的,有的会很危险,所以不要随便什么都碰哦。”金色牌匾说,“男校长现在不在,你要进去的话必须留下你的名字。”
“我叫伊泽瑞尔·劳伦特。”他说,铁门中间突然凸出来一块长方形的区域,上面有一只右手形状的凹槽。
“将你的手放进去,灌注一部分巫力。”
伊泽依言照做,等将巫术输进去之后,原本光滑的门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深红色的门把手。
“好了,你可以进去了。”金色牌匾说,“别乱碰威德尔的东西,他有强迫症和洁癖。”
伊泽点了点头,将门打开,走了进去。看到办公室的第一眼时,他就知道校长是什么人了,他一定是地底之城的人,因为这间屋子堆满了机械,而且颜色和外满的铁门一样,都是压抑的深灰色。
伊泽打量了一下,屋角的箱子里堆着一些探测棒,顶端一直闪着深红色的光。办公桌后面拴着一只机械狗,从他进门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死死地盯着他,一双黑色的眼睛咕噜噜转着,仿佛能把他看穿一样。
他的心不禁沉了下去,听说地底之城的人都非常保守、古板,对于违反纪律的人尤其不会留情,想到这个,他心中最后的一点希望也破灭了。
“你怎么不坐下。”
突然,身后传来了一个阴沉沉的男声,这个人说话的声调一点起伏都没有,明明是一个疑问句,听上去却和陈述句一样。伊泽转过头,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白皮肤、身材瘦削的中年男人,他穿着黑色长裤和黑色衬衫,扣子一直扣到了下巴上。
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?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。
“您好,校长,我是伊泽瑞尔。”他恭敬地说。
威德尔伸手指了指沙发:“先坐下来再说。”
沙发也是机械的,坐上去硬邦邦的,但伊泽没敢抱怨不舒服。威德尔走到办公桌后面,一边拉开抽屉翻找着什么东西,一边说:“小金很喜欢你。”
“小金?”
“就是门外的金色牌匾。”
伊泽想起来了,那块有一只像痒痒挠的手的金色牌匾,上面写着“男校长办公室”六个大字。
“学院里还有女校长吗?”他不禁问。
威德尔点了点头:“一位男校长,一位女校长,这是长矛幽谷建校以来的传统。”
伊泽恍然,以前好像听说过这个。
“那个……先生,请问柯安主任现在怎么样了?”他有些忐忑地问,虽然那时候他还活着,但如果对身体造成什么永久性的伤害就不好了。
“柯安正在昏睡中,他大概明天才会醒过来。他的身体遭到了一些损伤,但是我已经用医疗巫术将最严重的都修复过来了,等他醒来后,休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。”威德尔说,“还有,正确地称呼应该是柯安教授,他身兼教师的职责,将会教授你们非常重要的战斗类巫术学。”
“教授我们?”伊泽干巴巴地说,“您是说,我可以留在学院上学吗?”
“你的巫力和巫术效果都合格了,当然可以。”威德尔面无表情地说,好像那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一样,伊泽却大大呼了一口气,堵在嗓子眼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。
“我还以为学院会惩罚我。”他不好意思地说。
“你没有错,是柯安教授自己大意了。”威德尔说,看来这位男校长虽然性格沉闷,但还是很公正的。
“他没预料到你会施出那么强大的巫术,什么措施都没准备。如果他有所准备的话,无论如何你都绝对伤不了一位老教授。”
谢天谢地,伊泽在心里补充了一句。
“那校长,您知道我为什么会施出那么强大的巫术吗?”他说出心中的疑惑,“我的巫力值只有1024。”
“这就是我要和你谈的问题。”
威德尔抬头,他终于找到了要找的东西,是一本蓝色封皮的厚重大书,看上去非常古老,边边角角都已经破损。
他站起身,走到沙发旁坐了下来,将大书递给伊泽。
“《雷系巫术秘境游走——探秘闪电与雷霆的区别与联系》。”他轻轻地念出书名,抬起眼睛,“这是?”
“自己思考。”威德尔板正地坐在沙发上,冷酷地说。
伊泽点头,打开书的第一页,是序言,上面粗略地概述了闪电与雷霆的区别:
闪电——呈一字型,有低级与高级之分,至少一千巫力值才可施出,巫师等级不限。
低级闪电可造成身体酥麻,产生轻微的眩晕感,一般情况下不会带来实质性的伤害。自一千年开始,有一些地下黑暗组织专门对此进行研究,试图将低级闪电用于制造巫术兴奋剂上,现已被巫师协会明令禁止。
高级闪电,效果为低级闪电的十倍,依施术者巫力值不同,可对身体造成不同程度的实质性伤害。
雷霆——呈之字形,高等巫术,至少二级巫师、两万巫力值才可施出。无论施术者巫力值多少,皆会对人体造成严重损伤,轻则电伤身体肌肉,重则击碎骨骼内脏。
伊泽读完后,回想起当时的情况,明白过来了。
“我施的不是闪电巫术,而是雷霆巫术。”他还记得当初那道“闪电”在半空中放大后,变成了之字形。
“可这不对啊。”他有些疑惑,“这个巫术是别人给我的,她当初对我说过,这是一个闪电巫术。而且书上写了,雷霆巫术至少要二级巫师、两万巫力值才可施出。”
“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了。”威德尔身子向前靠了靠,直视着伊泽的眼睛,目光十分严肃。
“伊泽瑞尔,我认为你有一种特殊的能力,那就是在巫术施出来时,能够改变巫术的等级和性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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