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狼月山
她带着伊泽来到了一个山洞。
这个山洞位于半山腰上,内部呈一个四分之一球形。洞壁上插着几只没点燃的火把,最里面铺着厚实的干草,上面还整齐地摆放着一床被褥,看上去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。
“这是我的家。”维奥拉说,“是我众多的家中最让我觉得安心的一个,因为这里很安静,不会被人找到。”
她吹了一口气,洞壁上的几根火把燃起了明亮的橙色火焰。“你在这里休息一天,明天我送你去长矛幽谷。”
“好的,这是哪里呢?”伊泽问,走到山洞口看了看。外面是悬崖峭壁,湿冷的风扑在在身上,觉得很舒服。他们似乎在深山里。
“这是狼月城的边境,这座山是狼月山。”维奥拉说,“狼月山是传说中狼人的领地。”
“狼人?”伊泽有些惊讶,“他们不是都灭绝了吗?”
他回忆起小时候听镇上的老人讲过的故事,据说狼人原本是大陆上最古老的种族之一,他们虽然外表凶恶,但是内心丰富而善良,而且拥有和古老的约德尔人相媲美的智慧,只不过约德尔人的天赋体现在发明和创造上,而狼人更擅长通灵和预言。
狼人是被月姬女神钟爱的种族,月姬女神在众神寂灭之后,狼人依旧使用月亮的力量,就是在那时,战争爆发了,同样依靠月之力量的天空之城的居民,为了争夺月亮的使用权,优先发起了战争。
结果是预想而知的,狼人虽然体格健壮,力量强大,但在这个巫术世界,身体优势远远及不上巫力优势,至少在那个时代是如此。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,狼人种族的数量仅为天空之城居民的十分之一,再加上地理优势,天空之城没过多久就取得了胜利。那场战争不仅让天空之城赢得了月之力量的绝对使用权,还为他们在四大城邦中占据一席之地奠定了基础。
“我听说,当初天空之城的城主为了防止狼人余孽卷土重来,在战争胜利之后屠杀了整个种族,一个不留,现在怎么还会有狼人存在呢?”伊泽问。
维奥拉笑了笑:“你可以屠杀掉一个有智慧的民族,但你永远也不能完全消灭。”
她拉着伊泽,走到了洞口。在高山峭壁之上,是白云缱绻,凛风吹拂,其下是万丈深渊。她伸出手,指尖在空中划过,留下一道闪烁的蓝色涟漪。
突然,一匹透明的狼从虚空中奔跑了出来,扬起粗壮的脖颈,对着月亮发出一声响彻长谷的长嚎。
“这是狼人?”他惊奇地问,“我一直以为他们平常都是人类形态,只有在满月之时才会化为一匹狼。”
“没错,但那是他们还活着的时候。”维奥拉说,“死了之后,他们随时都可以在人类形态和狼形态之间来回转换。只不过在被屠族之后,他们对人类失望透顶,很少有愿意化身为人类的了。”
“你是怎么召唤出它的呢?”伊泽感兴趣地问道,维奥拉无疑是个很强大的巫师,但是能够得到一个仇视人类的种族的认同,可不仅仅是有实力就可以的。
“我是他们的朋友。”维奥拉笑着说,“我无父无母,是被狼群养大的,他们既是我的朋友,也是我的亲人。”
伊泽惊异地看了她一眼,他一直觉得自己和布鲁姆、安迪那样的亲人生活就已经够悲惨得了,没想到维奥拉还有更不愉快的经历。不过,也可能她和狼群生活的日子,比和人类生活在一起更好。
想到布鲁姆和安迪,伊泽的心情一下子沉了下去。不管以前的生活有多么不如人意,可如果能给他一次让他们复生的机会,他愿意拿一切来交换。
维奥拉注意到伊泽的神情,冲着远方的狼人打了个招呼,人狼踏着虚空跑了过来。
“奥利尔,你好。”维奥拉向透明的狼人伸出一只手,奥利尔将爪子搭在上面。伊泽可以看出,他们两个并没有真正地触碰到,但他们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打招呼的方式。
“你好,维奥拉。”狼人的表情没有很高兴,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伊泽,平静地说,“你带来了一个人类。”
“是的,奥利尔,一个像我一样的人类。”维奥拉说,“这是我的朋友,希望你们不要介意。”
“我当然不会介意,我相信你,可我不能保证塞勒斯会怎么想,你知道的,他对人类的偏见就像你们人类对黑巫术的偏见一样激烈。”
“事实上,已经有很多人类不怎么讨厌黑巫术了。”维奥拉神秘地笑了,她拍了拍伊泽的肩膀,介绍道,“这是伊泽瑞尔,你可以叫他伊泽,我想带他去见一下塞勒斯。”
“什么?”伊泽和奥利尔异口同声地叫道。伊泽是因为感到很诧异,维奥拉无缘无故地带他去见一个仇视人类的狼人要干什么,奥利尔则是在吃惊之外,还有些恐惧。
“你不能这么做,塞勒斯会杀了这个孩子的!”
听到这话,伊泽打了个寒噤。他今天好不容易才从神秘骷髅的手中逃脱而出,可不想再一次有生命危险了。
“不会的,塞勒斯是有些激进,但他不是不讲理,况且我会保护他的。”维奥拉坚持说,然后把头转向了伊泽。
“你还记得吧,狼人是大路上最聪明的种族之一,他们擅长通灵和预言,你经历了今天的事后,如果能得到一个狼人的预言,以后的路会好走的多。”
伊泽眨了眨眼睛,维奥拉说得对,今天的事很神秘,很奇怪,让他手足无措。神秘黑骷髅走的时候说了一通很奇怪的话,他并不理解那是什么意思,也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。
“好,我去见他,如果可以的话。”伊泽说,“谢谢你了,维奥拉。”
“不用客气。”维奥拉笑了笑,“奥利尔,你愿意把我们带过去吗?”
“好的。”奥利尔说,“你的请求我当然不会拒绝,但是最好还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,你不要忘记,他活了五千多年了,但是顽固的想法从来没有改变过。”
“五千年?”伊泽长大了嘴巴,“怎么这么长?”
维奥拉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,笑着说:“小笨蛋,你忘记狼人都是亡灵状态的了吗?他们不是战争的幸存者,他们就是战争的参与人。在狼月山中居住着的所有狼人,年龄基本都在五千岁左右。”
伊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看来他即将要面对的是一个五千岁的老顽固,这可有点超出预料了。
“我们怎么去呢?”他问,“还是像刚刚那样用巫术瞬间移动到一个地方吗?”
“不,那不是瞬移。只有远古时期,大陆上最顶尖的几位巫师才会瞬移,不过他们早都死光了,我刚刚只是用了一个传送符而已。”维奥拉说,“但是直接传送到族长——也就是塞勒斯——面前是很不礼貌的一种行为,我会带着你飞过去。”
“你会飞?”伊泽挑了挑眉,露出兴奋的神色,“那你至少也是一名三级巫师。”
“拜托,我可不止三级。”维奥拉翻了个白眼,抓住伊泽的手臂,念了个咒语,带着他飞上了半空。
这是伊泽第一次飞行,这种感觉真是无比美妙,身体悬浮在半空中,头发被吹得向后飞扬,不受任何阻碍影响,可以自由自在、无拘无束的翱翔。
他看着身边的维奥拉,内心涌现出一片感激之情,他们不过一面之交,她却帮了他这么多。而且她真的很厉害,她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岁岁,但是已经至少是一名三级巫师了。
在巫妖大陆,巫师等级有着很明确的划分。像伊泽这种,只在家中学过一些生活类小巫术的,连巫师学徒都算不上。但是等他进入巫师学院接受正规的学习之后,就算是一名巫师学徒了。
学徒期满后,他们会接受一定的测试,如果测试合格,就正式升级为一级巫师。
巫师一共分为十个大等级,分别是一级巫师到十级巫师,而其中的十级巫师又被尊称为十级巫圣。巫圣是一种至高无上的境界,据统计,全巫妖大陆现存的巫圣一只手都可以数的过来。
“到了。”
维奥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,伊泽向下看去,只见他们已经快要飞到了地面上,那是一处绿草如茵的山谷,其间有一片灰蓝色的潭水,几十个透明的狼人正卧在寒潭中,仰起脖子静静地看着他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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