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黑色骷髅头
回到家中的时候,布鲁姆正坐在餐桌边,焦急地等着,伊泽告诉他安迪去找朋友玩了,等会儿就回来,然后借口去贮藏室收拾东西,将那几大箱巫力石拿了出来,依次装进了禁书储物袋里。
布鲁姆一直在等安迪,对贮藏室发出的小小动静并没有什么反应。
伊泽将箱子收拾好之后,草草地吃过晚饭,回到了自己的卧室。他栓上门,拉上窗帘,确保没人会注意到他。
理论上,每吸收一块巫力石,都会增长一点巫力,但实际上不是这样的。因为自身能力的限制,每吸收一百块巫力石,只能增长九十到九十五点巫力,剩下的那些通俗来讲都是没有被“消化掉”的。
伊泽从六岁开始吸收巫力石,到今年十四岁,一共吸收了五十四块,但他的实际巫力只有五十一点,这个吸收水平非常一般。
他做好准备,从禁书储物袋中取出巫力石,在床上做好。他依次将一颗颗巫力石握在掌心,默念一个简单的咒语,巫力就会缓缓地流入体内。
伊泽之前没有大量吸收巫力石的经验,不知道吸收到一定程度后,身体会不会承受不了。他每吸收一块都会注意身体有什么异样。
不知是吸收了多少后,他有些累了,但看着地上逐渐堆积起的废石小山,一股兴奋感油然而生,舍不得就此放弃,咬牙坚持了下去。
又经历了一个阶段,他的身体开始酸软无力,头有些昏昏沉沉的,隐约听见了屋外传来的争吵声和虎头犬汪汪乱叫的声音,似乎是安迪回来了,和布鲁姆吵了一架。噪音就像蚊子一样嗡嗡不停,伊泽逐渐觉得很心烦,头越来越沉,渐渐地,身体向床上倒去,昏了过去。
第二天醒来的时候,太阳已高高地挂上树梢,他又起晚了。算上昨天,药田的活儿耽搁了不少。
他舒展了一下四肢,惊讶地发现,经过了昨天的大量吸收后,身体充满了力量,巫力在一夜之间增长了许多。
他闭上眼睛细细感受下,现在的巫力值为一千零二十四,这意味着他昨天至少吸收了一千多块巫力石。
由于巫力的增长,所施巫术的威力也会增大许多。他现在还不会施闪电那种能化为实质的战斗型巫术,但是一些生活类的小巫术还是没问题的。不过首先,他得先找个东西让他试验一下。
尖锐的“刺啦”声在门外响起,伴随着一阵狂吠,吓了伊泽一跳,那只虎头犬又来用爪子刮他的门了。
只要安迪在家,碰到伊泽晚起的时候,就会放虎头犬来打扰他。有一次他开门的时候没有防备,虎头犬直接扑了过来,差点咬掉了他半条胳膊。
伊泽恼火地挠了挠头发,要过去开门,突然想到什么,笑了起来。
不用他找,实验工具自己送上门了,他早就想教训一下这条恶犬了。
用什么巫术比较好呢?他环视了一圈房间,看到立在角落里的镰刀。镰刀一般都是放在客厅的杂货箱的,偏巧昨天因为忙着倒腾巫力石而忘记了。
他对着镰刀念了个飞行咒,让它漂浮到半空,用意念控制着快速转了几圈,果真畅快多了。在这之前他仅仅能让镰刀升上来一小段距离,再左右移动就会受到莫大的阻力。
他慢慢移动到门边,虎头犬依旧在用庞大的身躯不懈地撞击着门,发出咣咣的响声,门板一直在震动。他握住门把手,猛地一拧,门开了,虎头犬蹭的闯了进来,伊泽只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扑了过来。
与此同时,他召唤着镰刀迅速地朝虎头犬砍了下去,他毕竟不忍心真的伤害它,是用刀背砍的,这一击狠狠地砍在了恶犬的屁股上,疼得它嗷呜地大叫一声。
“过来啊。”伊泽朝虎头犬勾了勾手,“你的狗主人怎么没一起来?”
恶犬俯下身子,看着眼前的猎物吐出了舌头,锋利的牙齿上沾着涎水。它两只的前爪死死地扒在地上,凶恶的大吼一声,纵身一跃,扑了过来。
伊泽和这只虎头犬斗了多年,早知道它的路数,早已提前向它的右侧跑去,它唯一的缺点就是右腿不太灵活,这还是它的主人安迪小时候用爆竹炸伤的。
他移动过去的时候,再一次控制着镰刀狠狠下劈。镰刀非常灵活,先是在它大大的鼻子上打了一下,又绕到身后,狠狠地拍它的屁股。它似乎注意到了身后的异常,扭头去咬自己的屁股,但是咬不到,便原地转起了圈儿,毛茸茸的尾巴甩的飞了起来,看得伊泽哈哈大笑。
突然,门被打开了,安迪站在门口,恼怒地喊道:“伊泽瑞尔,你在干什么!”
安迪恶狠狠地瞪了伊泽一样,一脚将门踹开,快步走到爱犬身旁,低头摸它的头,嘟囔了几句什么。
伊泽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:“呦,狗主人来了,我在教训你这恶犬——”最后一个字没说完,他突然怔住了,他看到安迪站直了身子,正在左顾右盼打量他的房间。
安迪的视线在一地灰色的废巫石上缓缓划过,先是露出了惊诧的表情,随即慢慢翘起了嘴角,像个魔鬼那样笑了一下。
“呦,小家伙,长本事了呀。”
伊泽收起笑容,眉头紧锁,双拳缓缓攥紧至发白。安迪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修理他的机会的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他冷冷地问,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咒语,方才掉落在虎头犬身旁的镰刀缓缓升到与安迪后脑平齐的高度,刀背冲着他。如果安迪有什么对他不利的举动的话,他可以先狠狠地来一下子,把他打晕,可是他总会醒过来,他不能让他昏迷一辈子。
安迪俯下身,捡起一块灰色的废石,放在手中轻轻地把玩,微微翘起了一侧嘴角。
“你知道吗,父亲和母亲现在就在门厅里待着,他们今天怕我再次偷溜出去,特意请了一天的假——”话没说完,突然间房屋剧烈地摇晃了一下,安迪猝不及防地摔倒在地,下意识地攥紧旁边的床单。这是怎么了?地震了?
随着剧烈的晃动,地般倾斜,一地的废石发出哗啦啦的声音,向着安迪和虎头犬堆了过去。安迪大叫了一声,吓得脸色煞白,受惊的虎头犬狂吠着四处乱撞,一头撞在正向它砸过来的衣柜上,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“小心!”伊泽下意识地扑过去,想要将虎头犬拉过来,但是来不及了,沉重的铁柜咣当一声砸了下去,虎头犬发出一声嘶吼般的嗷呜,再也没了声息。
几秒种后,“地震”停止了,房子安静了下来,原本整洁的卧室变成了灾难现场。伊泽瘫坐在地上,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,他看向安迪,安迪声嘶力竭地叫喊着,正在努力地将铁柜下的虎头犬拉出来,但是太迟了,那只巨大的黑犬明显已经被砸死了。
“别拉了,先去外面看看。”伊泽喊道,出了这么大的事,布鲁姆和继母竟然没有过来看看,伊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,似乎出了什么事。
仿佛是验证了他的预感,他看了一眼窗外,原本晴朗的天空布满了阴云,一道闪电忽然撕裂天空,咔嚓一声劈了下来,发出一声震碎耳膜的巨响。闪电看上去近在咫尺,伊泽吓了一跳,拔腿向屋外跑去。
“父亲——母亲——你们在——”他甩开房间的门,跑进了废墟一般的客厅,看到眼前的景象时,愣住了:一个巨大的骷髅头正立在门厅中央,挡住了外面的光线。
骷髅头散发出浓郁的黑蓝色幽深光芒,其上有无数条紫色电蛇噼里啪啦地游走着。两道布满暗红色斑纹的黑色长蛇手一般的从骷髅两侧伸了出来,深红色的蛇信子上卷着的,分别是他的父亲和继母。
长蛇在半空中上下游动着,继母的头被转了过来,她散乱的头发沾满了猩红的血迹,双眼暴突,鼻孔张开,一道鲜血从大张的嘴角流了下来,不断地滴落在地板上,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,宛如死亡进行曲的前奏一样。
伊泽捂住嘴巴,跌跌撞撞地向后退去,腰部撞在翻到的桌子腿上,然而已感受不到任何疼痛。
“伊泽瑞尔·劳伦特。”
一道粗粝的声音如闷雷一般响起,房子颤动了一下,这个声音似乎是骷髅头那黑洞般的大嘴里发出的。
“伊泽瑞尔·劳伦特——”
突然,声音戛然而止,占满门厅的巨大骷髅头动了一动,两条黑色长蛇向上一抛,布鲁姆和继母就像断线风筝那样飞上了半空,骷髅头前踏一步,微微仰头,两具残破不堪的身体准确无误地落入了那深不见底的血盆大口中。
“咔哧咔哧。”骷髅头的嘴巴里传来一阵类似于撕咬的声音。
那巨大的嘴巴象征性的动了两下,他曾经的家人便彻底地在这个世上消失不见了。
伊泽惊恐地睁大眼睛,缓缓地跌坐在了地上,只感觉世间万物都在这一刻归于寂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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