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混乱(二)
“……老夫人,您一定要替我们做主啊!”三房母女三人在苏妙彤那里大闹了一场,苏妙彤却连个正面都不露,任由她们在外面干嚎。
她们觉得不解恨,又跑到苏老夫人跟前哭得惊天动地,嚷着要让二房赔他们的嫁妆。
“祖母,您也要替二房做主啊!我们二房遭遇此难,父亲和母亲的心血都毁之一旦,孙女的心正在滴血啊……而三伯母与两位妹妹不仅没有丝毫的安慰,还口口声声让我们赔他们的嫁妆……分明是看我们二房人丁单薄,觉得软弱可欺,就上来踩一脚,简直就是欺人太甚了!”苏妙彤此时也不顾形象地嚎啕大哭起来……
王氏原本以为二房出了这样的事情,来到苏老夫人这里,还不满九岁的苏妙彤纵然平时再沉稳懂事,也一定会感到惊慌失措,谁知道苏妙彤却出乎意料地狡猾,竟然在老夫人面前倒打她们一把……王氏顿时感到惊怒交加,特别是听到最后,更是气得上前抬手就要给苏妙彤几巴掌,却被苏妙彤一把闪开了,王氏收势不及,一头撞到了旁边的椅子,索性就坐在地上撒泼了起来,一个劲地嚎着苏妙彤忤逆长辈……
昨夜里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,已经把苏老夫人折腾得精神萎靡,一时还没缓过劲来,如今见王氏还一副泼妇的样子坐在地上不肯起来,顿时气不打一处来,不由怒斥道:“都给我起来!这样乱成一团,成何体统!”苏老夫人之前一直背着他们,众人均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,现在看见老夫人满脸的厉色,都不敢造次,纷纷禁声,低头立在一旁……
王氏更是慌张地爬起身来,大气都不敢喘一下!
她还记得当年她刚嫁入苏府之时,因三老爷苏长春通房丫头之事在苏老夫人面前不管不顾地闹了一通,当天就被闻讯而回的大老爷苏长清代写了休书一张,要以“忤逆长辈”为由,把她休回区家,三老爷当时屁都不敢放一个。
时至今日,每当想到这件事情,就能让她吓破了胆,所以从那以后,她每次见到苏老夫人都是毕恭毕敬的,再也不敢在苏老夫人面前造次。
这次要不是怒火太盛,把她的理智都烧得七零八落的,她不一定有这个胆子在苏老夫人面前这样闹法。
可是当她一想到白花花的银子就那么飞走了,她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。反正这次是二房惹的祸,她不相信苏老夫人不心疼那些白白被毁掉的银子……
想到这里,王氏心里就有了底气了……
“老夫人,您看看她说的是什么话,我们苏府还没分家呢,既然二哥和二嫂为苏府的小辈们办置嫁妆,不应该是一视同仁的么?公中的东西,既然是被二房损坏了,难道就不应该赔我们?”王氏一副振振有词的模样辩解道。
话里话外就是当初二老爷办置的嫁妆,不是二房的私物,是公中之物,现在二房损坏了就要赔……
她也是在赌,苏老夫人会站在她这一边,因为大房想必也不甘到手的鸭子飞走,到时候二对一,相信老夫人心里也会衡量衡量。
何况当初的事情,谁又能说得清楚呢?
想到这里,王氏一扫之前的沮丧,脸上不由露出贪婪之色——要是到时候两房一起向二房施压,要赔多少还不是他们说了算?
“我虽然没有三伯母吃的盐多,但也是头一次听说,公中之物是要放到一个房头的库房里保存的。是我们苏府公中的库房不够大?还是三房的库房太满?三伯母当时又为何能容忍父亲和母亲私藏公中之物?又为何不把你们三房的东西搬回你们库房里去,要是这样,今日的损失就算不到你们头上去了……”苏妙彤闻言不由冷笑道。
话里话外都是讽刺三房见钱眼开,颠倒黑白,计算二房钱财。
区氏听罢顿时气得七窍生烟,却又被噎得说不出一句话来……
“好了!你们闹够了没?闹够了就给我闭嘴!”苏老夫人喝止了争辩不休的两人,然后目光凌厉地望向王氏:“公家之物?既然是公家之物,如今没了,损失就应该大家一起承担,你还有脸让彤儿赔?今天的事,到此为止!是你的东西,别人拿不走,不是你的东西,你也恨不得!”
王氏听罢脸上顿时一片煞白……
这场闹剧最后以苏妙彤赢了收场,区氏和苏妙绫姐妹一脸不甘地走了。
待三房的人走了之后,苏老夫人面色复杂地看着眼前恢复了一副低眉顺眼的苏妙彤,然后叹了口气,语气无奈地说道:“闹了这么一回,气也顺了吧?”
苏妙彤听罢,立刻泪涌如泉,半点不复之前的咄咄逼人,情绪低落地说道:“祖母,父亲母亲留下来的东西,我未能保住,而淼儿如今又躺在床上昏迷不醒……他们在九泉之下,不知道会不会责备我?”
苏妙淼自上次宴会回来后,一直昏迷,至今都已经有十多天了。
“淼儿单纯乖巧,让人心疼怜惜,相信老天爷会保佑她的。至于这次的损失,只能说冥冥中注定的,就当是为淼儿破财消灾吧……”苏老夫望着苏妙彤,一脸意味深长地说道。
苏妙彤此时一身狼狈,脸上还残留着被浓烟熏得黑一块白一块的痕迹,苏老夫人见状就让苏妙彤回去了。
待一出韶华堂,苏妙彤之前的委屈悲伤全无,取代而之的是满脸的冷漠之色。
她临走前看了三房的方向一眼,眼里闪过毫不掩饰的讽刺……
而王氏从老夫人那里回来后,憋了一肚子气的她一进门就把屋里的摆设打砸了半天,才算是顺了气。
“哭哭哭!,整天就知道哭!在这里哭那些嫁妆就回来了?还是老夫人会多看你们一眼?叫你们跟在言姐儿身边,是想叫你们学学她明哲保身的本事,不是叫你们到处惹祸……”王氏好不容易把火气压了下去,看见在一旁哭哭啼啼的两个女儿,顿时又蹭蹭上涨……
之前被老夫人罚了禁足读书,非但不学乖,还偏偏这个时候跑去二房惹事……
王氏此时悔恨无比——早知如此,这些天就让人好好地看住这两个让人不省心的孽障!谁又知道她们会这般沉不住气,在这个关头跑去惹二房的人呢?
想到最后,王氏一脸的颓然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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