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安排
“小姐早就该如此了!”
桃红看到最后灰溜溜地走了的两姐妹,心里顿时像是夏天里喝了冰镇酸梅汤一般,无比的舒畅,待她们侍候苏妙淼躺下休息后,她不由笑嘻嘻地对着跟她一前一后踏出卧室的绿柳说道。
“你呀,别净给小姐惹麻烦!”绿柳闻言却沉下来脸,瞪了有些得意忘形的桃红一眼。
绿柳从苏妙淼记事起就在她身边伺候了,是苏妙淼最为倚重的大丫鬟。她性格沉稳,心思缜密,看问题自然不会像桃红看得那么简单。
“三房的人小姐平时躲还来不及,你倒好,还不知死活地撞上去。你看她们是会善罢甘休的人吗?到头来还不是算到小姐头上来?你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……”绿柳看着桃红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,顿时急得直跳脚,不由劈头盖脸地对着桃红训了起来。
“我怎么就沉不住气了?我这不也算是顺着她们的话说吗,怎么说我们小姐天天吃药就是享福,让她们也去享福她们就变脸了……再说了,最后跟她们扛上的不是你吗?”桃红一想到之前的事,也是气愤难平。
“我这不是要为你这个傻子解围么?要是四小姐那时候铁了心让人教训你,你还能躲得过不成?你也不想想,你皮糙肉厚打不坏,万一把小姐气坏了怎么办?”绿柳一脸没好气地回到。
“那就任由她们在那里埋汰小姐了?”桃红也知道绿柳说的对,可是她也认为自己没有错。
绿柳看着桃红一副不服气的样子,不由耐着性子跟她说起来:“你说,我们小姐在苏府,在吃穿用度上,四小姐和五小姐可有夸大其词?”
“那倒是没有,府里常进的药材,大多都是为小姐准备的,大少爷为了治好小姐的病,外面再珍贵的药材,只要对小姐有用,都会想方设法地弄到……”桃红想了一下说道。
“那你再想想,就这样的待遇,京城哪些人家能做到?”绿柳再问。
“除了皇家,我看有这样的待遇少之又少吧……”桃红想了一下,低声地答道,脸上渐渐凝重……
莫说没有这样的财力,就算有,也多半不会为了一个常年卧床的病秧子像这样耗光家里的钱财。苏府之所以敢如此,一来是因为家底丰厚,二来是大少爷有着金手指,把苏府的产业经营得蒸蒸日上,财源滚滚来。
想到这里她有些明白绿柳的意思了……
“就几句不痛不痒的埋汰话,这就受不了了?小姐没有你想的那样娇弱。也不想想,大少爷为了小姐,要扛下多大的压力,要是小姐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,直嚷嚷着全府的人都知道,纵然四小姐与五小姐会受到责罚,只怕到时候这样的次数多了,小姐也会给人一个‘娇纵自私,容不下姐妹’的印象,要不然身为姐姐,姐妹间的打闹,就不能包容包容,非要次次都争个长短?”
要是这样,只怕苏妙淼的处境更加的艰难了!
还有绿柳没有说的是,苏妙绫姐妹处处为难三小姐,苏妙言也时不时地跳出来跟二小姐打擂台,难道老夫人不知道?难道大太太不知道?难道对二房有意见的就只是几个小辈?
只不过大家都心照不宣而已。
桃红也不是个笨的,在绿柳的提醒下,不多时便想通了这其中的关节,她不由立在那里久久地沉默不语……
绿柳没有打扰她,静静地走开了。
……
那天之后,桃红果然沉静了许多,不再像以往那样,一惊一乍的喜怒形于色,做事情也周详了许多,绿柳很是满意,当然这都是后话。
苏妙淼自是不知道她们之间的谈话,她小憩了一阵,醒来已经接近晌午了,苏妙淼看着天色,不由自嘲道:“真是睡觉不知时日过,一醒来就是半天过去了。”
“小姐,能吃能睡,不就是福气吗?人一辈子,不就是为了求个安乐平和吗?”绿柳在一旁说道。
“那是猪!”苏妙淼难得跟绿柳抬起杆来。
屋里其他的丫鬟听了不由偷笑。
“要我说,要是忽略被宰的下场,其实做猪也挺不错的,你看,大事小事有人做主,每天只管安安心心地吃饱睡,睡饱吃,一辈子都安安乐乐……”桃红也难得的一本正经地说道。
“哎呀,桃红妹妹竟然用猪的思想来思考人生,这节奏姐姐跟不上啊,甘拜下风!甘拜下风!”绿柳也一本正色地向着桃红连连作揖认输。
屋里的丫鬟再也忍不住了,笑作一团。
苏妙淼听着有趣,也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自从去年冬至,苏妙淼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,屋里很久都没有这般热闹了……
“哎呀,真热闹,可有什么有趣的事情,也说给老奴听听?”一个充满笑意的声音从屋外响起,接着走进来一位身材中等,看起来圆圆润润一团和气的嫲嫲。
众人闻音已是齐身站起,见人走近了便纷纷施礼道:“高嫲嫲!”
苏妙淼一看来人,立即眉开眼笑地说道:“高嫲嫲!今日怎么有空前来我这?”
苏妙淼七岁之前都是养在苏老夫人屋里,平时照顾她们最多的就是苏老夫人跟前最得力的高嫲嫲了,可以说是看着苏妙彤和苏妙淼长大的,苏妙淼与她的情分自然不一般。
高嫲嫲快步走到床前,一把拉住了苏妙淼,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一番,然后不住地点头:“没见三小姐几日,气色看着好了很多呢!”
苏妙淼听罢抿嘴而笑,神情欢快地把身子依偎在高嫲嫲怀里。
高嫲嫲满脸慈爱地拥着苏妙淼,说起了来意:“老夫人让老奴来看看三小姐明天赴宴准备得怎么样,是否妥当。”
苏妙淼闻言当即说道:“还是祖母想得周全,昨日大伯母和大姐已经帮我挑好了明天要佩戴首饰和衣裳,嫲嫲来得正好,可以帮我参谋参谋。”然后示意一旁侍候的丫鬟把准备好的衣物首饰拿出来给高嫲嫲过眼。
高嫲嫲于是起身细细地翻看了一番,然后满意地说道:“大太太与大小姐的眼光自然是极好的,老奴看着没什么不妥的。”接着指了一套说道:“老奴看这套明天三小姐穿去赴宴再好不过了!”
苏妙淼见高嫲嫲挑的那套浅色系的袄裙,正合她的心意,顿时连连点头。
“……老夫人让老奴明日跟在三小姐身边,加上三小姐屋里的程嫲嫲、以及桃红、绿柳、春雨、秋月四位丫鬟,到时候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,时刻地紧跟在三小姐左右,不能私自离开半步!”高嫲嫲一脸正色地说了此次赴宴的人手安排,然后目光严厉地环扫了屋里一遍,最后加了一句:“这也是太夫人的意思!”
众人闻言立刻肃然地齐声应道:“是!”。
高嬷嬷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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