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动众
苏妙言看着怒气腾腾的黎氏,不由缩了缩脖子……
她知道这次母亲是彻底地怒了,不由像以往那般上前拉着黎氏的手臂撒娇:“母亲你想想,女儿又不是个傻子,怎么会让三房的人牵着鼻子走?”
以前这招可谓百试百灵,可是黎氏此次却心如磐石,视若无睹。
“你还有脸说?府里除了你,还会有人像你这般整天闯祸?”
三房有什么不满,直接去跟老夫人说得了,用得着整天躲在暗处撺掇她女儿出头?
想到这里,黎氏不由冷笑。
大房当家,二房大少爷苏仲宇管理家里的生意,唯独三房,什么都没捞着。三房的人,不敢跟大房磕,就处处针对年幼失怙的二房的兄妹三人。
本来没有惹到大房头上,黎氏也乐得看戏,可是现在看到自己的女儿也一头掺进去了,怎么能不让她怒火攻心?
“你以后给我安安分分跟着吴师傅学针线,要是再胡闹,我就让胡嬷嬷整天跟在你身边看着你!”黎氏最后一锤定音。
胡嬷嬷是当今皇后娘娘,也就是苏妙言的姑母特意派来教导苏妙言规矩的,平时一本正经,严肃刻板,苏妙言对她怵得很。
果然苏妙言一听到黎氏的话,顿时吓得花容失色,再也不敢嬉皮笑脸了,慌忙地解稀道:“母亲,女儿真的不是故意拿帖子去刺激三妹妹的……今早我们收到建宁侯府送来的帖子,那帖子做得精致华美,大家都不禁拿在手里翻看,称赞不已……谁知道四妹妹话音一转,就说到了三妹妹,说三妹妹身体不适,只能整天待在房里,怕又是与这次宴会无缘了,连这么精美帖子,怕是也没看过,真是可惜。五妹妹听了,立刻接话说,这有什么难的,直接拿去给三妹妹看看不就得了,四妹妹连声说好,于是就直接吩咐一旁的知画拿过去,我当时也不好泼了两位妹妹的面,没有出声阻止……”
她当然不阻止,她为什么要阻止?
就那两个愚不可及的小蹄子,也敢整天把人当傻瓜?不给她们点颜色看看,还以为自己有多高明呢!
苏妙言低下头掩饰嘴边的一丝讽刺,然后抬起头对着黎氏继续说道:“随后我就向祖母请罪了,祖母也只是说了句‘知道了’,似乎没有怪责女儿的意思……”
黎氏听完苏妙言的话,神色凝重地坐在那里一脸的若有所思……
“母亲,你说祖母是什么意思?”苏妙言后知后觉,如今却有点坐立不安了……
“要说,你三妹妹今年就要满九岁了吧……”黎氏没有回答她之前的话,却答非所问地抛出了一个让苏妙言摸不着头脑的问题。
“母亲,二妹妹和三妹妹过了今年腊月初四的生辰,就该满九岁了。”苏妙言疑惑地看了黎氏一眼,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来。
黎氏看到女儿一副探究的表情,立刻正容敛色,也顾不得追究之前的事了,再次狠狠地警告了苏妙言一番,让她好好回房里呆着。
苏妙言也不敢造次,带着一肚子里面的疑惑,乖乖地回去了……
此时苏老夫人的屋里,苏妙彤像往常一样,侍候老夫人梳洗完毕,然后就亲自泡了老夫人平时喝惯的上等大红袍。
屋里侍候的丫鬟此时已经被高嬷嬷摈退了,此时无人出声,显得格外的寂静……
“彤儿,你说这次要是让淼儿去赴宴,是不是过于草率了?”苏老夫人接过苏妙彤手里的景泰蓝茶杯,那寥寥而升的热气映衬出一张迟疑不决的脸……
她之前是动了这次何不顺水推舟,让苏妙淼去赴宴的念头,自然有她的思量,可是现在,她又有点举棋不定了……
“祖母,要孙女说,少参加一两次的宴会,对于常人来说,无关紧要,而对于妹妹来说,错过了这次,怕是难展欢颜了……”苏妙彤迟疑了半晌,低低地说道。
显然她是同意这次让苏妙淼赴宴的。
“要老奴说,老夫人您让不让三小姐去,都是为了她好。老奴相信,三小姐乖巧懂事,会明白您的苦心的。”一旁的高嫲嫲也出声劝慰道。
苏府里的大人们,一直对太医院里的吴太医两年前对苏妙淼断言的那句“也就教数之年”讳莫如深。
显然高嬷嬷也是知道的。
如今,苏妙淼眼看着就要九岁了,也就是快要到了吴太医所说的教数之年,知情的人都在数着苏妙淼最后的日子,或多或少地动了恻隐之心。
老夫人这次不就没有以往那样果断吗?
“罢了,罢了,这次就让淼儿去凑凑热闹吧……”苏老夫人一阵思量,最终感叹道。
于是不到申时,苏府上下都知道,从未出过门的三小姐,这次要赴建宁侯府的宴了……
得知此消息后的苏妙淼却只是笑笑,没有像众人想象般欢喜,这倒是符合她一贯无欲无求、乖巧听话的脾气……而桃红和绿柳待却兴奋异常,待前来报信的紫鹃前脚一走,后脚就迫不及待地开箱笼,想要给苏妙淼挑选合适的衣裳和首饰……
而正当丫鬟们在屋里翻箱倒柜的时候,大太太黎氏和大小姐苏妙言联袂而来。
黎氏一进门就摸着苏妙的小脸调侃道:“哎呀,我们的淼儿今天可真忙。”
苏妙淼听了也只是抿嘴笑了笑。
“三妹妹,母亲可偏心了,知道你要赴宴,就赶紧把今年最新款的首饰拿过来给三妹妹挑选,我之前可是求了很久,母亲看都不让我看。”苏妙言说完一脸幽怨地看着黎氏。
“你这孽障,我平时是少你吃了还是少你穿了?你哪次赴宴没有给你准备?你妹妹这是第一次赴宴,当然要重视。淼儿,不要理会你大姐,过来让大伯母帮你好好挑选一番……”黎氏说完不理会一旁嘟着嘴的苏妙言,拉着苏妙淼前去挑选首饰了。
苏妙言此时也顾不得撒娇了,看着黎氏带来的一盒盒精美的首饰,眼里顿时冒着金光,愉快地加入了挑选之中。
苏家苏老太爷累官至内阁大学士,期间任两广总督,为苏家积累了丰厚资本。二老爷苏长明在时,热衷于经商,家族的产业在他手里扩大了不知道多少。再加上如今的的苏大少爷苏仲宇经营有道,苏家的子女从小都是锦衣玉食长大的,眼光自然不会差,作派自然也不会小气——三人一番精挑细选,终于挑了五套较为淡雅的首饰。
这也是苏妙淼以自己年纪小,太过华贵反而不美为由极力推脱的结果,要不然以黎氏恨不得从头到脚都给她装饰一番的势头,定然会让人晃眼得很。
三人挑首饰完毕,又挑起了衣裳……待全部挑妥,她们意犹未尽地回过神来,已经是申末了。
黎氏与苏妙言于是赶紧告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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