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三章 真相
这样戏剧性的一幕,就要从蔡东宁那天与郭吉分道扬镳之后说起。
其实就像他所说的,他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取苏妙淼的性命,只是让她吃点苦头而已。
那日他与郭吉不欢而散之后,鬼使神差地来到了悬崖旁边,不管他自己承不承认,望着那深不见底的断崖,心里也有了一丝的悔意,于是抱着一试的态度,放出了追踪的蜜蜂,一路循着一种他特制的,早就被他以防万一下在了苏妙淼身上的特殊的花香,竟然让他寻到了已经被河水冲到了下游的苏妙淼。
也是她命大,坠落水面之际,有了马匹与齐嬷嬷垫背,剩余的冲击只是让她昏迷了过去,随后卧倒在被摔得四分五裂的马车上,一路在水里浮浮沉沉,最终被寻来的蔡东宁所救,捡回了一条命。
不过自从救了苏妙淼上来以后,蔡东宁的态度却是让人捉摸不透,他既没有把她送到敌人面前,也没有放她回去的意思,而是整天一脸若有所思地看着苏妙淼,像是在酝酿着什么事情一样。
苏妙淼又一次从鬼门关里走了一圈,此时劫后余生的她,对又一次落到在她而言是“敌我不明”的蔡东宁手上,可以说是相当的冷静自若了。
所以对于蔡东宁三天前突然提出要收她为徒,她不仅没有被这突如其来“惊喜”失去分寸,反而当机立断地借此机会与他“讨价还价”。
一连几天在“桂花楼”里听到的消息,让苏妙淼终于对在她坠崖之后的事情有了大概的了解,这就是苏妙淼与蔡东宁商定的拜师的条件。
“不过,徒儿还有一个要求,还请师父成全。”苏妙淼不动声色地说道。
蔡东宁此时心情大好,闻言想也不想地说道:“说!”
苏妙淼沉吟了一下,然后开口道:“正如师父所愿,徒儿放弃之前的身份,从此一心一意跟着师父,罗家那边自然不能回去,所以我生还的消息,他们不知道也好,只是……”说道这里,她脸上闪过一丝担忧,“徒儿还有一大哥,他对我此次嫁得仓促而让他不能赶来出席,本来就心有不满,如今我意外坠崖,他必定会把此账算到罗家头上,徒儿却是不想他们为了我斗个你死我活……”
话里的意思是因她失踪而引起两家的结仇,是她不愿见到的,既然蔡东宁想要不声不响地把她带走,就要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。
他们在“桂花楼”的几天时间里,连一星半点有关“罗家二少夫人”的事都没有被人提起过,显然是被有心之人的刻意封锁了一切有关她的消息,不想她与如今风头正盛的罗家扯上关系。
要是苏仲宇知道罗家这样的一副态度,会善罢甘休才怪!
所以这正是苏妙淼心里一直担忧的问题,而不是纯粹给蔡东宁出难题。
蔡东宁闻言,拿着白玉酒瓶往杯子里斟酒的手不由一顿,似乎对这个问题也感到棘手,最后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,皱着眉头说道:“为师如今也没有好的办法,此事只能从长计议……”
苏仲宇与罗家,在蔡东宁眼里根本是不值一提,要不是为了能让苏妙淼接下来安心地听从他的安排,以他的性格,根本是连敷衍苏妙淼也觉得多余……
苏妙淼闻言不由面露失望。
“不过,罗家也欺人太甚了,放心,就算你大哥不为你撑腰,以后为师一定上门为你讨回公道的!”蔡东宁看到苏妙淼脸上的失落之色,不由出声承诺道。
虽然他此次收苏妙淼为徒是别有目的,但是不管怎么样,苏妙淼如今是他的徒弟,在蔡东宁活了三十余载的人生里,一贯护短的性格,他对苏妙淼被罗家“弃如敝履”的遭遇也是感到愤恨无比。
经过这三个月的相处,苏妙淼发现蔡东宁虽然行事乖张,但是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人,尤其不是她之前所想的,是个大奸大恶、滥杀无辜之人,反而只要能捋顺了他的脾气,就是一个极好说话的人,这的确是让苏妙淼大吃一惊。
所以如今听到蔡东宁安慰她的话,心里对拜师这件事情的抵触也消散了不少。
话已至此,苏妙淼知道如今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,只能以后再作打算,于是就先抛在了一边。
苏妙淼不想回京,蔡东宁一贯四海为家,也就遂了苏妙淼的意,索性在这个名为“鹤树下”的小镇住了下来。
闲来无事,在苏妙淼的有意无意的追问之下,蔡东宁断断续续地说起了他与药王谷的牵绊。
蔡东宁与蔡龙葵之父蔡东礼是一对孤儿,在他们小时候因父母双亡而流落街头乞讨之时,被药王谷的谷主汤敬源遇上,随后带回了药王谷,收了两人为徒。
药王谷美名其曰,是一处学医之人的殿堂,是由“医圣”华羿所开创的门派,历代都有一位“医圣”和一位“毒圣”同时出山。
“医圣”一身医术出神入化,一出手就是救死扶伤,深得人心。而“毒圣”,一出手就非死即伤,虽然也有救人的时候,但终归让人畏惧。
这一代的“医圣”和“毒圣”,谷主汤敬源就算了蔡东宁与蔡东礼两人继承。
当苏妙淼听完蔡东宁简单地介绍了自己的师门之后,她不由好奇地问道:“师父就是毒圣?”
也难怪她这么想,蔡龙葵的父亲蔡东礼生前能在太医院任太医一职,医术肯定非同一般。而蔡东礼的徒弟郭吉,医术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……
蔡东宁闻言却是罕见地没有做声,最后才意味深长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:“淼儿,你要记住,医术与毒术,本身的区别要比世人认为的少得多,能真正让两者一直相悖的,唯有人心……”
苏妙淼闻言,望着罕见地露出一脸复杂之色的蔡东宁,心里若有所思。
虽然她对蔡东宁的过去很是好奇,但是她也不想如此轻率地去探知别人心中隐藏的秘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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