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817【正面交锋!】
利雪炫的私家轿车停在了湾仔唐楼下面。
司机兼保镖牛雄先从车上下来,走到后面用安装的假手把车门打开。
自从假手安装以后,他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变得熟练起来。
一袭红色披风的利雪炫从车上下来,纤手扶了扶鼻梁上架着的墨镜,然后看了一眼这显得有些老旧的唐楼,秀眉微微皱了皱。
她怎么也想不明白,那个该死的,一直和自己作对的石志坚竟然就住在这样“简陋”“寒酸”的地方,他不是亿万富豪吗,总该住在一个像样的别墅才对!
石志坚的宅邸,让利雪炫对他的认知更加别扭。
唐楼下面,租户邓九公和张阿莲正在为私事吵架。
“我问你,你这是几个意思?你往家里寄钱也就算了!现在付不起房租还问我借钱?你好意思开口吗?”张阿莲很不满地叉着腰道。
邓九公一脸尴尬,他真不愿意开口问张阿莲借钱。
说起来他们关系偷偷摸摸不清不楚,其他租户也都知道他和张阿莲关系不正经,说白了就是情人关系。
邓九公家里有儿有女,岁数大了为了讨生活还在神话集团旗下的公司打工,帮忙看大门,就这还要支付唐楼这边房租。
包租婆石玉凤心眼好,在全香港房租涨价的时候,单单他们的房租没涨价,这让邓九公已经感激涕零。
现在他家里出现了困难,女儿生病住院,他把积攒的钱全部邮寄回家,手头连付房租的钱都没有!
邓九公唯有硬着头皮开口问张阿莲借钱。
张阿莲却是一个实际主义者,她感觉自己跟邓九公在一起已经吃了亏。
邓九公年纪比她大,按道理最起码也要在金钱上补助一点给自己。可恰恰相反,邓九公一毛不拔不说,还把钱一个劲儿往家里寄!这让张阿莲心里头很是不爽。现在更是很不要脸,想要吃软饭问自己借钱!
“阿莲,你就帮帮忙咯!就算你我没有那层关系,也算江湖救急,我女儿在医院需要钱开刀,你多少借我点先把房租付了!要不然我被赶出去没地方住会很惨的!”邓九公哀求道。
张阿莲:“讲真,九公!我跟你在一起图乜嘢?你又老又丑,我之所以肯和你在一起就是因为你懂得关心人!我在外面无依无靠,回到家能和你说说知心话,仅此而已!你不在经济上补助我也就罢了,现在更开口问我借钱,不是我不讲情义,你觉得这样合适吗?我就算出去卖,也能赚个万把块!哪有倒贴的道理?”
利雪炫在旁边听得清楚,这些都是什么人啊?石志坚怎么和这些住在一起?简直有失身份!
当即,利雪炫摘下墨镜,朝牛雄使个眼色。
牛雄走过去:“喂,石志坚住不住这里?”
刚才还剑拔弩张的邓九公和张阿莲闻言一致对外:“什么叫喂?你这人还没礼貌!打听人也不懂礼数!我唤你作扑街仔,得不得?!”
牛雄吓了一跳,这俩人有毛病,只好咳嗽一声:“那么请问,石志坚在不在这里?”
“他在就在咯!不在就不在咯!”邓九公没好气道。
牛雄还要说话,利雪炫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五百直接丢给邓九公:“石志坚,他在不在?”
邓九公眼睛发亮,顾不得许多忙弯腰撅屁股把丢在地上的钱捡起来,嘴里兴奋道:“在在在!他就在楼上!”
利雪炫二话不说,转身径直上楼!
牛雄朝邓九公冷哼一声,急忙跟上。
邓九公还在后面老脸兴奋地说:“三楼左转,第二户!”
张阿莲气得用手狠狠杵邓九公脑门:“你这个见钱眼开不得好死家伙!石先生一家对我们那么好,万一这些是坏人怎么办?你没见那个黑大个好凶么?”
邓九公胸膛一挺:“边个让你不肯借钱给我?人人都讲,一夜夫妻百日恩!我同你偷偷摸摸做了这么久夫妻,怎么说也有千日恩,万日恩,就这么一点钱都不肯借,你好孤寒的!”
顿了顿又道:“何况你也有看到,那红衣女好靓好有气质,又怎么是坏人?”
“女人长得靓,就不是坏人?”张阿莲一脸鄙夷,“你脑袋里装了屎咩?我顶你个肺!以后别想再上老娘床!老娘就算便宜阿猫阿狗都不愿意便宜你!”
“好!这可是你讲的!以后啊,千万不要叫我半夜去你家捉老鼠!”邓九公怒气冲冲,“就算你那老鼠泛滥成灾,我也不稀罕!”
……
利雪炫走上三楼的时候,恰好遇见石玉凤在指挥小保姆木瓜在绳子上晾晒衣服。
“木瓜,你把这些衣服全都拧干了搭上去!”石玉凤如今不怎么做粗活了,指挥起木瓜也是得心应手。
木瓜下手也很麻利,把衣服,被单分开晾晒,难得今天天气好,出了大太阳,能多晾晒一点是一点。
“还有啊,你那个便宜表姐在工地上怎样?有没有旧病顾犯勾引男人?”石玉凤嘴里嗑着瓜子说道,“当初不是我不愿意让她留下,她那样做事,很容易给我带来麻烦,尤其我的那些雀馆,坏男人很多,搞不好就要出事!”
“玉凤姐,你放心吧!她在工地很好的,我问过石先生了!”木瓜傻乎乎地说,“她也就是和我一样胸大没脑,做事情需要人提醒!我就好了,时刻有玉凤姐你在旁边提醒着点,我好感激你的!”
“木瓜你也不傻嘛,这话说得我舒服!”石玉凤笑眯眯地噗,瓜子皮飞出去,恰好落在走过来利雪炫身上!
黑色瓜子皮粘粘在利雪炫红色的高跟皮鞋上,显得很扎眼。
石玉凤怔了一下,指了指利雪炫鞋子:“香奈儿,限量版?”
利雪炫没吭声,只是冷冷盯着石玉凤。
石玉凤毫不示弱:“你不要以为我不认识你,利雪炫嘛,那个总和我细佬作对的小妖女!”
“大胆,竟然敢这样和我们小姐说话?!”牛雄说完就想要上前动手。
谷</span> “住手!”利雪炫喝止牛雄道,“我们是客人,要懂礼貌!”
“是,利小姐!”牛雄朝利雪炫躬身道。
“你这条狗蛮听话的!”石玉凤朝牛雄看了两眼。
利雪炫冷冷盯着石玉凤,轻轻抬起那只沾了瓜子壳的皮鞋。
石玉凤被利雪炫美眸盯得浑身发毛,“几个意思?想让我帮你擦鞋?还是想同我比脚掌大小?你比不过我的,丫头!我跛脚凤天生脚大!”
石玉凤抬起瘸腿,亮了亮,毫不示弱!
牛雄此刻却上前,蹲下掏出手帕很是仔细地帮利雪炫把脚上瓜子皮擦掉,又捧着皮鞋放在自己膝盖上哈口气,拿手帕擦了擦这才放下!
石玉凤看呆了,“称赞”牛雄:“看起来你好钟意帮人擦鞋!帮我也擦擦,得不得?”
牛雄猛抬头瞪石玉凤一眼。
石玉凤:“瞪乜嘢?显你眼大?我大你老母!这里是我地盘,我做主!信不信我喊人把你丢出去?”
牛雄忍无可忍正要发飙,却听客厅有人喊道:“老姐,远来是客!请利小姐进来!”
石玉凤这才闪身,做出大方姿势:“我细佬说了,你们是客人,请进!还有---”石玉凤轻蔑一指瞪大眼牛雄:“我顶你个肺!”
石玉凤什么人没见过?
连洪兴大佬大声雄,和记胡须勇在她面前也要尊称一声“玉凤姐”,她又岂会鸟牛雄这种扑街?!
……
在利雪炫看来十分“狭窄”的客厅内摆放了一张茶桌。
石志坚端坐在茶桌一旁,他对面摆放着一张椅子,还有一杯茶!茶香袅袅,还冒着白烟。
利雪炫在石志坚对面坐下,却没有伸手去动那杯茶,嘴里道:“想要见你一面还真难,跋山涉水闯五关!”
“习惯就好!”石志坚笑了笑,指了指利雪炫前面的茶水,“饮茶先!”
利雪炫美眸在茶水上看了看,“这杯茶应该不是为我准备的吧!”
石志坚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:“温度刚刚好,边个饮都一样!”
“看起来石先生果然还有其他客人要等!”利雪炫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石志坚,“既然这样,我们也不用绕圈子了!你应该知道我今天来是什么意思?”
“什么意思?让我服输?举手投降?”
“你觉得自己还有退路吗?”利雪炫脸上露出一丝蔑笑,“因为你,搞得香江大乱!算起来始作俑者不是我利雪炫,而是你石志坚!”
石志坚苦笑着耸耸肩:“你这算不算恶人先告状?”
利雪炫听到石志坚这句话,冷艳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丝笑容,伸手朝向牛雄,牛雄会意忙从口袋里取出一盒寿百年女士薄荷香烟递给利雪炫。
利雪炫纤纤玉指夹着香烟,以一个十分优雅的姿态叼了在嘴上,然后取出一枚zipp打火机,动作熟练的单手打着帮自己点燃,最后潇洒的啪一声甩灭火焰,夹着香烟道:“就算我是恶人,你又能奈我何?你现在能做咩事?”
石志坚端起自己茶水抿一口:“的确,现在我什么也做不了!我的工地没有一根钢筋可用!完全停工!那些商业大佬也把罪责推到我身上,话我引起钢材涨价,就像你所讲,我是始作俑者!”
利雪炫靠在椅背上,不屑的笑笑:“那些人都是白痴!在绝对权力面前,当然只会选择弱小的欺负!他们斗不过我钢铁联盟,想要从我这里搵食,就只好找你算账,找你发泄情绪!所以,你就多担当者点!谁让你既弱小,又无能?”
“我弱小,我无能,那你现在还来找我?”石志坚拿起手边的茶壶,帮对方的茶杯里倒了些茶水问道。
利雪炫红唇轻启,美眸闪烁光芒朝石志坚吐出一个漂亮烟圈:“没发现吗,我是在给你机会?”
“机会?怎么讲?”
利雪炫妩媚地用手捋了一下自己鬓角秀发,稍显得意:“你是个很好的对手!我也不想看到你这么快死去,所以想要同你双赢。首先呢,你发表声明讲清楚对我们钢铁联盟错误的指控;其次呢,你再登报道歉,对我讲一声对唔住!”
“边个要讲对唔住?”石志坚慢慢收敛笑容。
“无所谓,我知道你是男人,男人都有大男子主义,让你讲对唔住确实很难开口!”利雪炫吐了口气:“既然我今天肯过来同你坐下来谈,就表明我很有诚意,你就服输认软,登报阐明一些,只需要帮我们钢铁联盟正名即可!”
“如果我不肯做呢?”石志坚对利雪炫语气淡淡的道。
“你还有的选吗?”利雪炫冷笑,“时间拖得越久,香港就会越乱!到时候一锅粥,这个黑锅边个来背?还不是你!与其我们两败俱伤,你何不退让一步,到时候我们钢铁联盟主宰一切,也可以分一些好处给你!大家皆大欢喜,岂不更好?”
“你所谓的皆大欢喜就是垄断香港钢材资源,随意操纵价格,置香港民生于不顾,为了搵钱可以埋没良心?”石志坚质问道。
“良心?作为资本家你同我讲良心?石志坚,你不要告诉我你赚取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净的!”利雪炫用手轻轻指了一下自己的胸口,语气里满是鄙夷:“再说了,良心几斤几两,又能值几个钱?为了搵钱,我可以不要良心!我可以让全香港资源拔高!让房地产瘫痪!让港督对我俯首称臣!更能让你,给我跪下!”利雪炫眼神露出疯狂之色。
蒲你阿姆,这丫头疯了!
石志坚承认,资本家都是贪财的,资本的积累也都是血淋淋的,可是像利雪炫这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比她堂兄利兆天还要疯!
“港英政府绝对不会坐视不理,你想要搞乱香江也不是那么容易!”石志坚震惊之余,了一句废话。
其实事情发展到现在这种情况,就算港府出面也无能为力,第一,钢铁联盟属于潜在组织,除了华资还有英资,大家都等着搵大钱!
其次,港府想要降低钢材价格就必须要有绝对的权力去执行,而香港属于自由竞争市场,政府不能轻易去干扰市场运作,这样会被世界诟病,尤其会被那些誉为自由经济学家的大大佬口诛笔伐,这是戴灵芝所承受不了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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