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五十八章 秘密信物
四月初,董家白事办完,家里少了老太太,自然就没了小辈们聚集请安的规矩,宅院里顿时显得有些寂寥。
董家女眷代长孙守孝,宫里不便测算吉日,顾承允和董娇的婚事便顺延到一年后再定。
坊间顿时流言四起,更有甚者公然调笑宣平侯府的女人没福气还克夫,怪不得家中男丁凋零至此,如今御赐的良缘都守不住。偏偏人心最是难测,一年以后顾大都督是否会信守诺言还未可知,董家前路堪忧啊。
就在众人准备看董家笑话时,顾府差人送来三十六抬嫁妆下聘以示诚意,昭告四方待明昭公主孝期一满他就亲自上司天监请吉日,八抬大轿娶她过门。
于是,坊间又热闹了。
明昭公主顿时成了人人称羡的女人,大家都赞她前世修了善缘好福气,羡煞旁人。
慧明帝得知董家变故勃然大怒,皇家威严不容有损,归京后为小惩大诫,亲自下口谕让京兆尹魏九洲处死董德阳及一干闹事人等,绝不助长此等败坏家门的歪风邪气,并让侯府不满三岁的奶娃娃董念瑾袭爵,以免再有人觊觎侯府爵位。
当一切尘埃落定,董娇和闵瑶心里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,她们再也不必为昭郎的将来捏一把汗。
“大姑娘,董家嫡支剩下的人都被放出来了,魏大人的意思是驱逐出京,问您意下如何?”董飞于花厅前恭敬地向董娇汇报。
董娇抿了口茶,“你去准备些盘缠送他们离开吧,那些人都是无辜的,不必过分牵连。虽说以后再难成为一家人,但好歹血缘一场,该给他们留些体面,望日后董家那些儿郎发愤图强,再创昔日辉煌。”
“是,那我这就去安排。”
“嗯,祖母的骨灰可收整妥当?回新州的车马安排好了吗?”
“都安排好了,表少爷正在大觉寺为老太君供超度灯,待他归家便可启程。”
“那就好,你去忙吧,叫孙嬷嬷和许平过来。”
“是。”
董老太君一走,许平跟孙嬷嬷作为从前长寿苑的主心骨顿时没了盼头,两人把董老太君生前用过的东西整理干净,提了提精神到董娇跟前复命。
“大姑娘。”两人行礼道。
董娇点头,“都坐吧,叫你们来是想跟你们聊聊之后的去留问题。”
孙嬷嬷与董娇最为亲近,一听这话不干了,“大姑娘这是要撵我们走吗?”
董娇笑她,“嬷嬷说的哪里话,我怎会撵你们走,只是如今你们已不用再侍奉祖母又上了年纪,我想让你们舒舒服服安度晚年罢了。况且庄家眼下已在京都落脚,临叔还指着在您膝前尽孝呢,我哪儿有拘着人不放的道理。”
一听是儿子递了口信,孙嬷嬷故作气状,“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还这般不懂事,哪有求上主家要人的道理,大姑娘你别往心里去,一会儿我就去庄家亲自教训他!”
“嬷嬷,”董娇起身牵住她皱巴巴的手掌,“您呀,就宽心吧,瞧瞧如今这侯府,您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?况且庄家离我这儿不过两炷香的路程,您要想回来随时都能回来,长寿苑里您的屋子我永远给您留着。”
孙嬷嬷鼻头一酸,她哪儿能不知道董娇是心疼她辛苦了大半辈子,老太君去了,她是特地放自己回家享儿孙之福,可也正因为老太君去了,她才更舍不得眼前这个孩子。
见她还想争取,董娇摇了摇头,“嬷嬷就别固执了,您想什么我都懂,侯府永远是你的家,您也永远是我的长辈,所以长辈总得让我这个晚辈尽尽心意不是?祖母若是泉下有知,也一定会支持我的做法。”
经历过抄家夺爵那种大难,如今这屋里的人,都是董娇至亲的家人,已再没有主仆之分。
孙嬷嬷按住呼之欲出的泪哽咽点头,“是,我听您的,不过您也得答应我,莫不可忙忘了自个儿的身子。”
“我答应你。”董娇拍了拍孙嬷嬷的手扶她起身,“庄家的车一早就在府外等着了,嬷嬷回屋收拾收拾就过去吧,不过东西可别都带走了,以后您还常来呢。”
孙嬷嬷擦掉眼泪噗嗤一笑,“嗳,过两日我就回来。”
送走孙嬷嬷,董娇坐下看向许平,许平一直低着头不开腔,他猜不透大姑娘对自己有什么安排,毕竟回老家吗……他的老家,已有几十年未曾踏足过了。
“平叔。”
“在。”
“长寿苑那边以后就交给董飞去打理吧,府里这些大小琐事用不着两个管事操持。我记得你老家在许家镇,离这儿太远了,你又没有个一儿半女的,回去也寂寞。不如到我春晖院来,赵刚这趟去淮东不知何时归,我外面一堆事等着处理,没有信得过的人没法安排。”
她不提让他走,许平嘴角悄然扬起,也不多言爽快应下,“诶,只要大姑娘不嫌弃我这把老骨头就行。”
“你身子骨硬朗着呢,可别想那么早退居二线,一会儿还得劳你送孙嬷嬷去庄家,该交接的事我都提前跟庄临交代过了,他会把具体要负责的内容给你一一讲解。也正好你在,赶紧把谢家把持的那条邮局商路信息链接手过来,邮局是我搭建的,但第一手消息却送不到我这里一直是我的心结。”
知道董娇有自己的盘算,许平只管听命做事,绝不多问半句,点头应下,“是,我晓得了,待我跟庄临碰过具体的事项后,有不解处再来向小姐请教。”
董娇满意微笑,“好。”
窗外杨柳扭了扭腰肢,明丽的翠色叫人心神愉悦。
“小姐,小姐,府外有个叫花……”
许平正要退下,春芽小跑进来差点与他撞个满怀。
春芽后退一步捂住心口立马闭嘴,平时她没规矩惯了,但在孙嬷嬷和许大管事面前,她还不敢造次,深吸口气乖乖正身行礼道,“见过小姐,见过许大管事。”
“毛毛躁躁的,以后不许了,”董娇象征性地训了她一句,“府外怎么了?”
春芽赶忙接过话头,“府外来了个乞丐非要见您,本来门房是拦着不许进的,但他偷偷摸摸递了个东西,说您一看就知道是什么,门房不敢擅作主张,这才叫奴婢送来给您瞧瞧。”说罢,双手奉上一个食指长的小木杵。
别人不知这是什么,但董娇一眼就认了出来,这是她专门让何正业找人做的信物,上面刻的全是堆叠在一起的英文字母,不仔细看就像一种繁复的花纹或者图腾。
这信物目前只给过两人,一人是去往南边的王旭将军,另一人是沈清茹。
“赶紧把人请进来,府外人多眼杂,他如此打扮必是想掩人耳目,都谨慎些。”
许平一听立马上前,“我去安排,秋露不在,这丫头做事还没章法。”
董娇点头,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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