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一十五章 晋王密会
晋王府,后花园。
朝丽质子韩仲轩与一白发老者韩涛站在池塘边看鱼,刚刚过了寒气的初春,池塘里的鲤鱼虽瘦却生机勃然。
两人低声交谈着,直到内侍过来,他们才止住话头看向远处走来的晋王李准。
“参见晋王殿下。”两人同时出声。
李准点头,“王子与尚官不必多礼,请坐吧。”
几人步入园中小厅,丫鬟奉上清茶点心,晋王挥手,所有人退至远处,只余方兴文坐于旁侧。
“韩质子费尽心力联系本王不知有何所求,你我两国邦交多年,若朝丽有什么难处需要梁国相助,韩质子大可直言。”李准面色和善。
这段时间韩仲轩等人想方设法与他搭上线,好处不知使了多少,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,既然对方主动示弱求合作,他听听倒也无妨。
韩仲轩客气颔首,“的确是有些难处想请晋王殿下帮忙通融,晋王殿下也知朝丽国这两年受海吼侵扰严重,不少沿海城市沦为废墟。朝丽可耕种面积本就不多,如今再遭此劫属实有些民不聊生,所以朝丽希望梁国能允许我们在东济等地设立贸易港口,并且准许朝丽人常驻。”
面对韩仲轩的请求李准眼眸微眯,朝丽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,听说这两年因食物减少还闹了民愤,但这种事不该来和他谈,朝丽使团如今还未归国,他们若真有意,该在朝贡时上禀父皇才对。
而今单独找他密聊,绝对动机不纯。
“韩质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,明明此事两国邦交之时便可提出,何须特地来本王府上密话,于理不合。”
韩仲轩坦然一笑,并没有被李准揭穿的窘迫,“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晋王殿下,小王刻意求见自然是有些拙见想请殿下参谋,若能合作对双方都有好处,不然何故费尽心思登晋王府。”
李准放下茶盏,“既如此,就请韩质子坦诚相对,若话到这个份上还搞些弯弯绕绕,本王可没那么多耐心陪你打哑谜。”
“是,”韩仲轩抬眸,眼中精光闪烁,“如今太子失势苏家倒台,这大梁江山原该安安稳稳落入殿下手中,可近日听闻秦王出征淮东接管官吏整顿事宜,而晋王殿下却只能留守京中,想来大梁皇帝对这储君人选似乎还未确定。”
李准眸中显出厉色,他寒眸凝视眼前人,身上的杀意毫不掩饰。
韩仲轩并不惧怕,直视着晋王继续道:“若秦王此番揽得东部重权,日后大梁又会重回昔日二王相争格局,殿下难不成斗完太子还要接着斗秦王,何时是个头?”
李准不说话,但握着茶盏的手却愈发用力,韩仲轩说的他早有感觉,若非现今绝不能跟父皇对立,他又岂会容李尧如此放肆!
“所以呢,韩质子想为本王出个什么好主意?”
“解决秦王,让这天下只有殿下才有机会登那皇位。”
“呵,韩质子真当我大梁兵卒都是饭桶,随随便便就可取皇嗣性命?”李准冷笑,眼里尽是嘲讽。
韩仲轩却摇头,“非也,小王说的解决并不是要秦王性命,而是眼下正是揽权的好时机,殿下不容错过。东边一带好歹与朝丽接壤,若殿下有意,小王能让秦王在东部耽误很长一段时间。那京中只有殿下一人,改朝换代,岂不轻而易举?”
李准拍桌怒骂,“尔等好大的胆子!是活腻了吗!”
白衣老者韩涛立马起身赔罪,“殿下息怒,虽然我等说这话不太合适,但眼下局势殿下比我们更清楚,时间拖得越久对您反而越不利。一旦秦王势力同殿下匹敌,届时殿下再想成事绝不容易,殿下为何要等天子给您培养敌人,坐以待毙的结果,苏家不就是先见之明。况且我等只是希望殿下荣登大宝后给朝丽一些便利,并无扰大梁内乱之意,还请殿下给我国王子一个说话的机会。”
李准捏拳怒视二人,深呼吸后,他坐下来冷眼看着韩仲轩,“朝丽王子有何高见?”
韩仲轩不卑不亢,“大梁皇帝正值盛年,殿下若要等他退位恐怕还要十年光阴,十年后殿下的敌人可就不止秦王,所以殿下越快获得储君册封,或者越快成为九五之尊才能以绝后患。因此小王拙见,朝丽有种长期服用可令人嗜睡且记忆力消退且症状不显的秘药,若殿下用在对应处,不就能事半功倍?”
“呵,朝丽国小野心倒是不小,若本王有意,不知朝丽欲叫本王给出怎样的回报,别再用贸易港口此等小事糊弄本王,既然想合作,就得有诚意。”李准沉声,他可不觉得朝丽敢在他面前议大梁内政只为了个小小港口。
韩仲轩扬眉,“在其位谋其事,小王虽质身大梁,但作为皇储自当心系家国,虽说参与贵国内政有些失礼,但朝丽近况逼得小王不得不铤而走险。若殿下愿意合作,朝丽不仅能提供秘药助殿下一臂之力,还能让边关起些摩擦助殿下夺权。
事成之后,朝丽想要大梁东部的东济及周边六座小城,除了要准朝丽人常居以外,还要准许我国派兵驻守减免赋税。毕竟两国贸易最盛的城池我国百姓会逐渐增多,为了他们的人生安全,朝丽必须如此做。”
“哼,”李准冷哼,虽然他眼里根本就瞧不上这弹丸小国的朝丽质子,但如他所言,眼下朝局内他无法再进一步,只有边关起了战事父皇才会放权。
其次宫里的眼线近来频频传出消息说父皇偏爱六弟,不仅亲自教他读书写字,还陪其骑马练剑准备带他参与春蒐一展风采……父皇待六弟,可是越来越“特别”了。
若真再等几年,届时别说李尧不好对付,等六弟八弟成长起来,上头有个偏心的爹,他还真双拳难敌四手。
“韩质子爱国之心可敬,但谈条件之前也该先掂量清楚自己的分量再开口,要我梁国东济及周边六座城池?朝丽真敢狮子大开口。”
韩仲轩眉头轻蹙,对于李准的嘲讽显然有些不适。
晋王抿了口茶,“不过既然是合作,就有商榷的余地,若韩质子真能做到许诺之事,待本王登基,不是不能考虑给朝丽三座城池休养生息,最多三座。”
韩仲轩捏拳,虽心有不甘,但为了能让朝丽生存下去只能应承,不过他思虑后又道:“若小王有办法将秘药送进宫里让殿下撇清嫌疑,不知殿下事成后可否免除朝丽朝贡赋税,还朝丽自主权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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