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 连夜来访
或许是因为累了吧,不久之后,他便陷入了沉睡。连夜幕的降临也未曾察觉。
与此同时,冷宫那边却是一片寂静。夜色笼罩下,寒风凛冽,只有偶尔的鸟虫鸣叫打破了这宁静。冷花柏被关押的地方,正是她以前经常踏足的地方。那座深藏在皇宫最北隅的陈旧小屋,虽一度荒凉冷落,却在紫莹的悉心整理下焕然一新。那个午后,或许是哪位有心人的安排,侍卫带来了一床温暖的棉被,让这简陋之地有了些许人烟气息。尽管与皇宫中的栖弯宫相比,这里依然显得朴素至极,但勉强可以作为一个暂时的避风港。
在这个寂静的空间里,点燃的蜡烛散发着微弱的光芒,温暖的光线充盈了整个房间,为这个寒冷的冬日带来了一丝丝暖意。冷花柏默默地坐在床角,背靠着墙壁,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沉思。整个下午,她都没有说过一句话,无论紫莹如何安慰,她都无动于衷。甚至连晚餐,也推迟了许久。幸好,送膳的人带来了一只小巧的暖炉,让食物保持温热。
紫莹叹了口气,仍旧耐心地劝解着冷花柏:“婕妤,您别这样,我知道您在为皇上生气。但皇上也有他的苦衷。我那样做只是为了暂时缓和局势,相信不久之后,皇上一定会放您出去的。”冷花柏听后冷笑一声,语气中带着深深的不屑:“是吗?他会吗?他舍得断绝和冷玉山庄的关系吗?如果我在他心中真的那么重要,他就不会一次次地违背诺言了!”
紫莹听后轻轻一笑,转身端起饭菜,语气轻松地说:“婕妤您看,皇上特意命人准备了这么美味又营养的饭菜,这足以说明皇上根本舍不得让您受苦。”冷花柏依旧沉默不语,只是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那香气四溢的饭菜。
紫莹见状,立刻转移话题:“好吧,我们不谈皇上了,我们来聊聊小皇子吧。婕妤今天推迟了用膳,小皇子说不定已经饿坏了呢!”提到宝宝,冷花柏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。她想到了一整天下来,宝宝可能真的累了。整个下午,他似乎都没有动过,难道真的是因为饿得没力气了吗?但医书上说过,即便大人不进食,胎儿也不会立刻感到饥饿,因为胎儿很聪明,会主动吸收母体的营养。那么,他不动,是因为累了?又或者,他知道母亲难过,所以不想打扰她?
想到这些,冷花柏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,她不由自主地抬手轻抚腹部。冷花柏轻轻地摇了摇头,其他的嫔妃并没有经历过她所经历的一切,也就无法激起古骁的怒火,更不会被关押在这个地方。紫莹也跟着摇了摇头,然后,她深情地望着冷花柏,眼神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严肃和郑重,“婕妤,你明白吗?自我入宫多年,最为幸福和快乐的时刻便是与你共度的这半年。婕妤你从未将我们视为奴婢,反而私下给我们增加了俸禄,凡有好吃的,总会分给我们品尝。宫中的太监和宫女们都议论纷纷,说我们是前世修来的福气,才能遇到婕妤这样一位如同观音菩萨般的主子!所以,只要能跟随在婕妤的身边,紫莹就算再苦也愿意!”
听着紫莹的真挚诉说,冷花柏的心中也不禁涌起一股深深的感慨。她之所以给她们增加俸禄,是因为她自己的钱财根本用不完;她之所以把好吃的分给她们,是因为她一个人根本吃不完,浪费了实在可惜。这些出身贫寒的宫女们,为了家人的生计而被迫困在宫中,忍受着各种使唤和磨难。她希望自己的微薄之力能够给她们那忐忑不安的生活带来一丝安慰,却从未想过要让她们心存感激、念念不忘。
紫莹已经吃完晚餐,但她并没有急于收拾碗筷。她轻轻地扶着冷花柏,准备走回床边,“婕妤,时间不早了,让紫莹服侍您就寝吧。”然而,冷花柏却轻轻地拒绝了,“紫莹,我想去外面走走。”“婕妤……”紫莹有些犹豫,但看到冷花柏坚定的眼神,她也不再坚持。她为冷花柏披上了一件厚厚的羊毛披风后,才搀扶着她走出了房门。最终,她们停在了那片蒲公英花田前。
田野里,已经看不到蒲公英的种子了,就连那些花枝也被风雪打得凌乱不堪,与之前的繁花似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这荒凉的景象更加增添了冷花柏内心的凄凉和悲哀。有些事情即使再美好再辉煌也终究无法抵挡时间的冲刷。曾经,她的母亲和那个薄情的父亲也曾有过一段甜蜜美满的日子,但最终母亲被抛弃,孤独地度过了一生。而她呢?也曾以为和古骁是心心相印的,但结果呢?如今,她只觉得自己仿佛一朵被风雪摧残的蒲公英,内心充满了苍凉和酸楚。原来,一切只是自己单方面的期待,无论付出多少,始终无法在他心中占据一席之地。冷花柏暂且接受了紫莹的安慰,认为他的冷漠只是暂时的策略。但他是否明白,她宁愿面对痛苦,也不愿如此无助,不知道母亲的安危,心中充满绝望。
这个想法让冷花柏再次失控,泪水夺眶而出。紫莹看到她这个样子,惊恐地问:“婕妤,你怎么了?”冷花柏摇摇头,推开她,决定离开这个地方,她必须回去看看母亲,确认她的安全。
紫莹焦急地拉住她,“婕妤,你要去哪里?”冷花柏挣扎着回答:“紫莹,放开我,我要去看我娘,我要保护她!”紫莹先是一愣,然后紧紧地抱住冷花柏,“婕妤,你不能去,侍卫不会让你出去的。你不用担心伯母,皇上会派人保护她,还有宫里的宫女太监也会。他们会照顾好伯母的,你就放心吧。”
然而,冷花柏根本听不进去,用力掰着紫莹的手,想要挣脱她的束缚。紫莹却坚决不放,她知道如果冷花柏挣脱了,可能会和侍卫发生冲突,后果不堪设想。她们就这样僵持着,谁也不肯让步。
就在冷花柏准备使用武力的时候,突然,寂静的夜空中传来一声怪异的响动。她们抬头看去,只见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,越来越近,最后落在距离她们几丈远的地方。在灯笼的微弱光线下,她们看清了那张熟悉的面孔——是蓝名臣!
在灯笼的微光下,她们辨认出了那张熟悉的面孔——是蓝名臣。他急切地开口,声音温和而充满关切,黑亮的眸子凝视着冷花柏,“天这么冷,你为何不待在屋里?”冷花柏被他突如其来的出现惊得愣住了,而紫莹则迅速平复了自己的惊讶,向蓝名臣求助道:“蓝大人,您快劝劝婕妤,她想冲出冷宫。”
冷花柏回过神来,急切地抓住蓝名臣的手,“明臣,你怎么进来的?你能否带我出去?我想去看我娘,我必须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,她的遗体有没有被破坏……”蓝名臣轻轻包裹住她的手,“别慌,你娘没事。她被安置在栖弯宫的偏殿,皇上已经派人严密守护,不会有人动她。皇上还命人打造了水晶棺,准备将她妥善保存,所以你不用担心,等你出去了,就能看到你的娘。”
“婕妤,我就说过,皇上会处理好的。”紫莹的焦虑也缓解了许多。冷花柏也逐渐平静下来,凝视着蓝名臣,他向她重重地点了点头,随后又问道:“那上官瑶呢?皇上是否对她进行了审判?”蓝名臣稍作停顿,轻叹一声,“没有确凿的证据,我们不能对她定罪。”冷花柏的脸色顿时苍白,她气愤地说道:“什么叫做没有真凭实据?除了上官瑶那个毒妇,还会有谁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?”
看到冷花柏再次激动起来,紫莹赶紧安慰她,蓝名臣也不由自主地握住了她的手,让她保持冷静。当她逐渐平静下来后,他坚定地问道:“花柏,你和冷玉山庄到底有什么关系?你和冷阮林……是不是有什么联系?”冷花柏轻轻咬住下唇,没有回答。
“你还记得你上次给我写信时说过,等时机成熟了你会把你的故事告诉我吗?那么,现在可以吗?你能把你的过去告诉我吗?”蓝名臣的语气中带着恳切,他凝视着她,仿佛渴望洞察她内心的一切。整个下午,他都在猜测她的故事,直觉告诉他,她和冷阮林之间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至于具体是什么样的关系,他迫切地想要知道。他慎重其事,始终不敢妄下定论,因此,只能耐心等待至今,亲自前来向她求证。冷花柏稍作思忖,突然对紫莹说道:“紫莹,你先回房间去吧。”紫莹微微一愣,随即眼中闪过一抹黯淡。冷花柏紧紧握住她的手,凝视着她,“紫莹,没有告诉你并非不信任你,而是……我觉得这件事你最好少知道为妙。你的身份不同于明臣,我不想让你被牵扯进来,你能明白吗?”紫莹静静回望他,片刻后,心中的困惑释然,“我明白了,那我去给您搬张椅子吧!”她转身走向屋内,很快便搬出一张大椅子,让冷花柏坐下,“婕妤,你们别聊得太晚,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叫我,我去门口那边,顺便为你们把风!”虽然夜已深,周围一片寂静和黑暗,守卫们自然不会进来,但紫莹觉得与其在屋里发呆,不如在庭院门口四处张望,这样更容易打发时间。她还叮嘱蓝名臣看好冷花柏,得到蓝名臣的肯定答复后才离开。
随着紫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,冷花柏收回视线,再次看向蓝名臣,沉默片刻后,沉声说道:“是的,他是我爹爹!”尽管已经有了些许猜测,但当真正得到证实时,蓝名臣仍忍不住心中一震。
“我娘和我爹曾经海誓山盟,心心相印,为了和我爹在一起,我娘不惜与外公决裂,被外公逐出家门。我娘以为,只要有爹的爱,她会继续幸福。然而结果却是……遭到我爹无情的抛弃。我娘痛不欲生,而我的存在,更是给她带来了深深的打击。她挣扎了很久,最终决定生下我,不顾世人的眼光独自把我养大成人。她不辞辛苦,带着我四处流浪漂泊,只想过上一安宁平静的生活。然而,她始终放不下我爹,她不明白我爹为何会违背诺言,为何会那样对她,直到最后,郁郁而终。就连死后,还要惨遭这种非人的虐待!”冷花柏言简意赅地讲述着,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曾经的点点滴滴,想起娘亲一生所受的苦难和疼痛,顿时泣不成声。虽然并未深入了解,也未曾亲身体验,蓝名臣依然感受到了深深的痛苦和悲伤。在现代社会,未婚生子往往会遭受他人的偏见和歧视,更何况是在那种民风保守的古代。他的心中不禁产生了一个疑问:到底是什么样的爱,使得她的母亲愿意承受如此巨大的社会压力,独自将她抚养成人?
“我记得,我娘亲每次看到大批人马都会神色紧张,总是带着我偷偷躲开。那时我以为她只是怕生,但现在我明白了,她是怕被人追杀。追杀她的人,就是冷阮林和上官瑶那对无耻的男女!为了避开他们,娘亲带着我四处流浪,居无定所。所以,我一定要杀死他们,让他们跪在我娘亲的墓前磕头求饶,用他们的鲜血,来祭奠我娘亲的在天之灵!”说到这里,冷花柏的眼眸中迸发出了冰冷的寒光,全身因悲愤而颤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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