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零二十四章
其他人闻言,也心有戚戚之感。
在座的大半都四五十岁了,在民间早就是颐养天年,但好不容易从死人堆里爬出来,怎么可能轻易的让出手中的权力。
再者说,在这一个乱世之中,谁晓得这个大唐还能坚持多久?
手中若是没有点兵权,岂不是任人宰割,朝不保夕。
所以,除非迫不得已,不然就无人敢轻易地交出权力。
如王审琦,石守信这般大禁军顶尖大将,才不得不交权保命,但最后仍旧免不了一个节度使的位置。
在坐的,没有一个傻子,能活到现在的,都是人精,在这种情况下,怎么可能胡言乱语。
所以,在李嘉眼中,这个宴会,太平平无奇了。
“继勋,延钊,这般名字,怎地这般的多啊!”
重名不重姓的人太多,让李嘉颇为惊奇。
“陛下,乱世中,这些名字,寄予了其父母的期待,亦或者君主的厚望,如信,忠,义等,不足为奇,就如秦汉时期的审食其、郦食其;后汉末年的王诩、贾诩、虞诩一般。”
魏仁浦懂的多,一下子就解答了皇帝的问题。
果然家有一老,如有一宝。
李嘉点点头,表示满意,随即又畅饮起来,随时关注整个宴会的发展。
作为前宋将,如今的唐将,曹彬,刘光义,潘美,杨廷璋等人也是列坐与此。
此时属于分餐制,每人一个案几摆满了酒肉,一旁有宫女或者宦官倒酒,中央则有宫女舞蹈,奏乐,倒是颇为欢快。
好似是有意一般,曹彬与刘光义二人,恰巧把恩州防御使王继勋夹在中间。
王继勋眼见这两个人,狠狠地瞪了其两眼,顿时就气不往一处来,只顾着埋头吃肉喝酒。
王继勋是邠州新平县人,彰德节度使王饶之子,赵匡胤第二任妻子孝明王皇后的胞弟。
其人嚣张跋扈到了极致,乃是宋初有名的一霸。
如乾德三年(965年),赵匡胤下令招募千余名新兵,隶属于侍卫步兵“雄武军”,考虑到很多士兵尚未婚配,于是便命令王继勋赏给他们钱财,以便娶妻成家。
然而王继勋并没有遵旨,而是让所部士兵在汴梁城内抢夺民女为妻,一时间满城骚然,影响极其恶劣。
赵匡胤闻讯后大惊,赶紧派御林军平定骚乱,前后斩杀百余人才稳定住局面。
事后,朝臣请求严惩王继勋,但赵匡胤念及王皇后去世前曾叮嘱自己,务必要善待她的弟弟(王皇后在此前1年病死),所以斟酌再三后并未惩罚小舅子。
王继勋被解除兵权后,并没有反躬自省,而是每天口出怨言,认为朝廷对他不公。为了发泄心中的不满,生性残忍的王继勋,竟然开始在府中杀害奴婢并吃他们的肉,并逐渐从中找到人生的“乐趣”。
普通人自然无从知晓,但高层的人物无所不知,只是有鉴于其是皇亲国戚,不免漠视。
“恩?”刘光义看了一眼曹彬,眼神示意,这王继勋倒是安分守己,竟然大异与往常,看来还是有脑子的。
曹彬看了其一眼,心下了然,这才轻声嘀咕道:“这羊肉这般好吃吗?在咱看来,还不及人肉好吃呢!”
“是咧!”刘光义隔着一人,配合道:“人肉好吃,羊肉不及其半分。”
听到这话,王继勋猛地抬头,瞪大了眼珠,瞳孔紧缩,他又不傻,怎能不清楚他们说什么。
常年娇惯的脾气,让他忍不住地骂道:“含鸟猢狲,啖狗粪的鸟货,不知羞耻的贰臣,怎地活着回了汴州,以为身上皮毛变黑了些许,就能骑到爷身上撒泼?”
“屁,告诉你,畜生就是畜生,变了色也是畜生。”
王继勋的叫骂,让刘光义,曹彬二人,瞬间气得头晕眼花。
这脏话太过于气人,不仅从人格上骂了他们,甚至还污蔑了他们的性取向,堂堂大丈夫,含个屁鸟,太气人了。
“哇呀呀——”刘光义脾气没那么好,直接对骂:“你这贼狗攮的养汉的**生的杂种,好好的肉不吃,偏偏喜欢吃人,你爷不教训你,就对不住我这个人。”
“你这鸟货,卢龙遗祸,还有脸吃食,你配为人耶?爷吐的痰你都不配,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……”
王继勋乃是纨绔出身,哪里骂不过他,直接站立起来对骂。
一旁的武夫们则大声的起哄,不住地喧闹的,本来平和热闹的宴会,瞬间就乱成一团。
李嘉高坐龙椅,似乎这才见到这般场景,不由得脸色铁青,说道:“去看看到底什么事,把人给我带上来。”
很快,王继勋与刘光义二人,就被带到了皇帝面前,赵普脸色大变,韩重赟,韩令铎等人瞳孔骤缩,心道不好。
王溥与魏仁浦两人,则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皇帝,捋捋胡须,不足为道。
“真是好大的胆子,众人欢聚一堂,尔等为竟然互相辱骂起来,你们是把这当做街坊撒泼吗?”
皇帝一顿大骂,两人跪着抬不起头来。
“说说到底是何事?”
“陛下,微臣冤枉!”
刘光义立马抢话说道:“恩州团练使王继勋,一向喜欢吃人肉,在京城时掳掠百姓,到了恩州,更是肆无忌惮,臣劝告几句,其就大肆咆哮辱骂。”
“臣——”王继勋刚想开口就被打断。
“末将作证,确有其事。”曹彬连忙出列,朗声道。
“王继勋,你果真吃人?”
李嘉面色不虞,呵问道。
“末将,末将并没有。”王继勋神色慌张,他终于明白,自己的姐夫已经死了,皇位上坐的人与他并无关系。
“恩?”李嘉瞪其一眼,随后看向赵普,问道:“赵府尹担任多年宰相,可曾有所听闻?”
赵普看了一眼王继勋,又看着皇帝郑重其事的表情,不由得叹了口气,无奈地说道:“的确有些许大臣弹劾其事。”
“那就好办了。”
李嘉心中一笑,脸色凝重地说道:“人吃五谷杂粮,牲畜禽肉,我听闻就连虎豹等残暴之属,也不吃其类,而人吃人之事,实乃禽肉不如也。”
“来人,把王继勋拿下,令大理寺着实审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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