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四章 恶魔
下到图书馆一楼的时候,伊泽没有出去,而是走到馆长休息室的门口,敲了敲门。
如果有谁能对魂剑有所了解的话,那一定是莫比斯了。
门开了,莫比斯穿着一身尼龙灰方格睡衣,佝偻着腰站在门口,冲他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。
“呦,这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。”
“魂剑的风。”伊泽笑着说。
他话音落下后,莫比斯好像受了惊吓一样,瞳孔蓦地放大,一把将他扯了进来,干枯萎缩的小脑袋在门口左右探了探,确定没人在这附近后,才放心地关上了门。
“你这是怎么了?”伊泽挑了挑眉,“我知道魂剑是‘特级禁制黑巫术’,可这里又不是地底之城,黑巫术是允许被提及和使用的啊。”
莫比斯怒气冲冲地看了他一眼,咆哮道:“可这里是长矛幽谷!”
“长矛幽谷不允许使用黑巫术?”他饶有兴致地问,“不可能吧,我们还有一门选修是黑巫术学呢,不过那门课我没抢上,都被归烬之城的人挤满了。”
莫比斯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:“我知道,但是你记住,在长矛幽谷,别的黑巫术随你提,随你用,唯有魂剑不可以,如果……如果被一些人听到的话,后果可能不太好。”
伊泽严肃地点了点头,心里却在暗笑,魂剑果真和骷髅假面有关系,否则莫比斯不会这么害怕。
“别故意装出那副天真无害的表情了,你这混小子,怎么什么都知道。”莫比斯倒了两杯果茶,递给伊泽一杯,说道,“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,不过我可不能保证全告诉你。”
“又来这套。”伊泽笑了,喝了一口茶,说,“我准备打造魂剑,想听听你的意见。”
伊泽在说完那句“准备打造魂剑”的时候,莫比斯就一口老茶喷出来了,他顾不得注意前襟的茶渍,目瞪口呆地看着伊泽,好像他是什么怪物一样。
“你刚刚说什么,你要打造魂剑?”莫比斯简直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,“你怎么会有这么危险的想法?”
伊泽耸了耸肩,说:“先别忙着批判我了,说说你对魂剑的了解吧。”
那本《魂剑》除了序言,剩下的内容都是记载魂剑的打造方法,但关于它的威力和危害除了在序言中寥寥提过几笔,并没有说很多,伊泽需要知道一些别的信息。
莫比斯从房门后拿了拖把过来,缓缓地清洗地板上的茶水污渍,伊泽注意到他的罗圈腿有些微微发抖。
沉默了一会儿,将拖把放回去,莫比斯摇了摇头。
“关于魂剑,我了解的也不多。你要记住,魂剑是个很可怕的东西,当你将灵魂与肉体分开的那一刻起,你就不算是一个真正的人了,当然了,这是精神层面的东西,老一套的说法了,如果你不在乎的话,倒也没什么关系。”
莫比斯坐回了椅子上,重新倒了一杯茶。
“魂剑危害最大的地方,在于它将你的生命分割成了两半,这就相当于你把心脏悬在了体外一样。你应该知道,魂剑是和主人共存亡的吧?”
伊泽怔了一下,这倒不知道,他问:“是说如果魂剑被毁掉,主人也会死吗?”
“不是会死。”莫比斯严肃地说,“是会失去本心,变成一个可怕的疯子。”
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,露出有些恐惧的神情来。
“一般来说,打造出魂剑的人,以后都会变成很厉害的巫师,你知道的,当你拥有力量后,你的意念和选择就会变得相当重要。
“你选择一心向善,那么你就有能力去为大陆、为你自己的城邦做贡献,但如果选择做坏人的话,你就有能力去毁灭一切。
“如果魂剑被损坏的话,巫师的灵魂受损,就会变成一个疯子,并获得毁灭的力量,这是很可怕的。这种人被称为‘恶魔’。大概在两千年前,曾经有两个恶魔联手毁了一座城邦,这个你知道吗?”
伊泽惊讶地摇了摇头:“恶魔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?”
“对。”莫比斯说,“当你成为恶魔之后,就会拥有一种能够毁天灭地的强大力量,当然,每个恶魔获得的力量的大小是不同的。”
“而且更可怕的是,失去了灵魂之后,原本的意志、思想也都统统消失了,剩下的只有想要毁灭一切的意识,那是不受控制的。
“一般每出现一个恶魔,巫师协会就要出动多名强大的巫师集体追捕,防止他们造成什么破坏。
“两千年前出现的那两名恶魔实在太过强大,巫师协会出动了数名八级巫师和九级巫师,据说还有一名十级巫圣,但是没有找到他们。直到他们闹出毁灭一座城这种大动静后,才费劲全力将他们拿下。”
莫比斯的语气有些感慨,看来那次恐怖事件,对以后的巫妖大陆造成了很久远的影响。
“魂剑容易被损毁吗?”伊泽问。
莫比斯摇了摇头:“魂剑是很坚硬的,除非极为强大的巫术力量,否则很难被毁掉,但不怕一万,就怕万一,只要出现了一个恶魔,危害都是难以估量的。”
“既然魂剑这么可怕,巫师协会为什么不禁止呢?”伊泽疑惑地问。
虽然魂剑是“特级禁制黑巫术”,但根据那本书上的介绍,现归烬之城还有两三名使用魂剑的老巫师,说明它的存在尚且合法。
莫比斯笑了。“两千年前的灾难之后,巫师协会的确将魂剑列为了禁用黑巫术之一,可是一千年前大陆出台的《巫师权利法案》中,详细规定了巫师能够对自己的身体进行任意的改造,这就出现了一个法律漏洞。”
“然后没过多久,在归烬之城的几位老巫师联名起诉之后,巫师协会就恢复了魂剑的使用权力。”
伊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没想到魂剑还有这么多的故事。
《魂剑》那本书没有将这些故事全部记录在内,恐怕是怕吓到阅读该书的人,从而不敢打造魂剑了吧。
“所以说,魂剑真的是一个非常可怕又危险的东西。”见伊泽发呆,莫比斯故意提高了嗓门,锋锐的目光注视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如果是在别的地方,别的学院,打造魂剑可能不会有这么大的影响,但这里是长矛幽谷。伊泽瑞尔,你知道的东西很多,应该能理解我的意思吧。”
说到后半部分的时候,莫比斯刻意加重了语气,表情也一无所有的严肃和认真。这一刻,他虽然外表看上去像个八十多岁的老头子,但气势却像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般。
伊泽双手合十,抵在下巴上,轻轻问道:
“因为骷髅假面?”
莫比斯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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