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扉页里的秘密(二)
那个灾难发生之后,陈楚楚决定回到那个她憎恶的家里……她想要跟陈楚凡对峙,想要确定陈楚凡的心意。
陈楚楚知道自己疯了,因为,她在求一段永远无法获得的爱情。可是,她却不得不疯,在那段陈楚凡给的寂寞里,陈楚楚再无藏身之地。
陈楚凡却再也不用曾经那种宠溺的眼神看她,他刻意躲避着陈楚楚的注视,几乎让陈楚楚绝望。
于是,陈楚楚刻意激怒了酒醉熏天的爸爸,希望爸爸的拳头能唤回陈楚凡的心。但是那天,爸爸的拳头终归没有落下,陈楚凡也终归不再是从前的超人。
“为什么,你就这么狠心抛下我。”那一天,陈楚楚哭的撕心裂肺。
“放弃吧,我们再也回不去了。”但那一天,陈楚凡的声音却很决绝。那声音深深的刻在了陈楚楚的脑海里,成为了她的梦魇。
她记不清,多少次从纠缠的梦境中清醒,多少次,她满脸挂满难以干涸的泪痕,痛彻心扉。
陈楚楚开始叛逆,开始刻意躲避人群。她用陈楚凡给她的生活费转了学,又换了电话号码。她要让陈楚凡再也找不到她,却又渴望着陈楚凡能突然出现。
在新的学校里,陈楚楚遇到了尚雯雯,这个将她从阴霾中拉出来的人,仿佛全身都镀满阳光。
“我叫尚雯雯,我们可不可以做朋友?”
陈楚楚始终记得,尚雯雯侧头微笑时的情景,像极了她与陈楚凡的初遇。
陈楚楚原本也以为,世界就这样恢复光彩,她可以彻底将陈楚凡忘记。
却不想,在高三毕业的那年暑假,陈楚凡,却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。
两年未见,陈楚凡早已失掉了少年的迷茫,换上了成熟的沧桑。
他的头发凌乱,脸庞却依旧帅气俊朗。他目不转睛的看着陈楚楚,双眼噙着泪光。然后他伸出颤抖的双手,紧紧的拥抱着陈楚楚。
“我终于找到你了。”陈楚凡的声音里透着疲惫,泪珠混着胡渣轻柔的揉在陈楚楚的脸上。
这是陈楚楚梦寐以求的场景……
“请你别再离开我了。”豆大的泪珠从陈楚凡的眼中夺眶而出,直到此刻,陈楚楚才真正意识到,原来真相,不止给她带来了痛苦,也同时,让陈楚凡一直在隐忍。
陈楚楚终于知道,在没有陈楚凡陪伴的时光里,他却从未缺席过她的事情。他在那个幽暗的小巷里,独自替她制服了穆凯。又在她选择转校之后,强忍着内心的思念,从未出现打扰。
他其实,早就找到了她。却希望她能安心读书,而选择默默的陪在她的身边。他知道,自己的出现会让陈楚楚患得患失,所以,他索性掩埋了自己情感,一直等到她毕业。
陈楚楚哭了,声嘶力竭,她贪婪地依偎在陈楚凡的怀里。
“我们可不可以暂时抛开一切,离开这个地方?”那一刻,陈楚楚知道自己要求得放肆,却还是不顾一切的提了出来。她对上陈楚凡的双眼,也看到了他眼中的坚定。
那年暑假,接到新校录取通知书的陈楚楚没有与尚雯雯一起去学校报道,而是选择和陈楚凡一起,去了成都。
在那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城市里,他们享受着属于自己的美好时光。
他们吃遍春熙巷的所有小吃,去乡村学校完成了支教,他们在最美的大山许下誓言,他们的生活里只有彼此。
那时候,牵着手便仿佛可以抵达永远。
在那里,没人知道他们是兄妹,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拥抱亲吻。在那里,他们就像一对恩爱夫妻,人们叫她陈太太,叫他陈先生,在那里,任何的禁忌,都已经消散无形……
那是陈楚楚记忆里,最快乐的时光。
但是,暑假终会结束,他们也不得不回到现实里。
回到北京,他们就不得不面对接踵而来的流言蜚语,他们努力试图将一切抛诸脑后,努力屏蔽着一切阻碍。
然而,他们的爸爸酗酒更胜,经常喝到烂醉如泥,然后,在背后肆意宣扬起他们的事情。
人们异样的眼神,让从小沐浴在邻居们羡慕目光下的陈楚凡处在崩溃边缘。好几次,当邻居撞见他们亲密举动时表现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,都会让陈楚凡眼神瞬间空洞。
陈楚凡的反应令陈楚楚心痛,她知道,虽然他们仍旧相爱,却怎么也无法抛开那些残留在世俗眼光里的鄙夷,他们爱的越深,就越是无法将对方丢入那千夫所指的深坑里。
陈楚楚其实想过要放弃,但是,每一次当她对上陈楚凡宠溺的眼神,却怎么也无法下定决心。
可最终,陈楚凡还是放弃了……
一个多星期之前,陈楚凡将这本张爱玲的《倾城之恋》寄给了陈楚楚。他没有出现,却在上面提了字,也算是给两人的过去道了别。
这本书里,描绘了一段最无可奈何的感情。作者张爱玲在书里写道——世间的倾城之恋,原比这小说里要悲凉得多,所谓的心心念念兜兜转转,又何止这般匆匆忙忙犹犹豫豫。
陈楚楚知道,陈楚凡不再选择犹豫,所以他不见不念不想不怨……陈楚楚也开始学习买醉,努力的想要从深渊里挣扎出来,她被迫接受了陈楚凡的决定,却怎么也无法逃开命运的捉弄。
他们的爸爸突然病倒了,就在几天前。
在冰冷的ICU病房里,陈楚凡接到了爸爸的生死状。常年酗酒让他的身体早已经破烂不堪,他们的爸爸被宣布患了肝癌,癌细胞的转移速度非常快,需要迅速配型换肝。
但是,陈楚凡与爸爸的肝脏配型却失败了。
陈楚凡只好发消息给陈楚楚,希望她能到医院去接受配型,因为她也是爸爸的女儿。
但陈楚楚恨她的爸爸,他给她带来了阴影,也为她和陈楚凡的爱情判了“死刑”。她不愿再见到爸爸,更别说牺牲自己。
所以,陈楚楚彻底躲了起来,却没想到,陈楚凡会追到比赛里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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